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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人问:“二人因何流落此地?”

“家里穷,要被卖给老头做妾,投河自尽的时候被人救回来了。”乌雅撇嘴:“人是长得挺好看的。”

钱小玉眉眼动了动。

她还以为乌雅会向魏大人告状自己来路不明。

正说着,婢女从外头匆匆进来,低声道:“小姐,地窖里没人。”

“没人?”

“今日乌娜小姐偷跑出去玩了,家中人都在找乌娜小姐,恐怕钱小玉趁人不备跑了出去。”

“这个乌娜,”乌雅眉头皱了起来,“都说了病着不要出门。”

沙渠村不大,村中人都认识,小孩儿跑出去,族人也放心。只是书架后的乌娜听见自己名字,身子一扭就要出去,被钱小玉一把捂住嘴巴。

小女孩不高兴地擡起头,钱小玉双手合十,朝她做了个央告哀求的手势,乌娜扁着嘴,终于安静下来。

堂厅里,乌鲁达叫人倒了酒。

满满一大瓷碗酒,酒汤清亮醇香,乌鲁达自己先端起一碗,托着酒碗看向魏大人。

“大人上山剿匪,我等错认误伤,实在抱歉。云乌族不懂中原礼节,竹酒赔罪,还望大人勿怪!”

言毕,一碗酒尽数倒于口中,“砰”的一声,将空碗搁在桌上。

魏大人看着他,目光移到酒碗之上,嘴角细微扯了扯。

乌鲁达朝乌雅使了个眼色,乌雅会意,端起酒碗来走到魏大人身边,“大人,请。”

少女眉眼娇媚,声音甜美,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动容,魏大人果然没再拒绝,接过乌雅手中的酒。

书架后的钱小玉暗暗啐了一口。

乌雅美貌,乌鲁达一家直脑子,就没想过万一这官兵见色起意,强取豪夺,将女儿掳作禁脔可怎么办。

堂厅竹桌前,魏大人看向酒碗,问:“这是什么酒?”

“回大人,这是竹胆酒。”乌雅解释,“传说青竹有胆,以竹胆酿酒,酒性刚猛,能壮英雄胆。”

魏大人点头,低声道:“差了点味道。”

乌雅莫名:“什么味道?”

魏大人古怪一笑,指尖抚过腰间长刀,忽然擡手——

一道寒光钻进少女颈间!

少女惊愕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脖颈间血花刹那飞溅开来!。

“咚!”

她倒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屋中众人尚未反应,乌鲁达猛地站起,撕心裂肺叫了一声:“乌雅!”拔刀冲向魏大人,然而才跑两步,身后一把刀从心口穿心而过,刚才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官兵用力一抽,染血的刀抽了回去。

四下顿时大乱。

婢女尖叫声,族长厉斥声,在刀剑相撞中渐渐微弱。书架后的钱小玉紧紧捂住乌娜的嘴,浑身上下一刹间被冷汗浸透。

顷刻间,惨案在眼前上演。

她看向缝隙后的堂厅,从头到脚都止不住颤抖起来。

那个人……那个人在干什么?

一片狼藉里,“魏大人”仍然坐着,在他脚下,如花少女血如泉涌,父亲匍匐在地,角落里倒着数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族长银发沾满血污,头颅端端正正摆在长几上。

他不紧不慢端起酒碗,清亮澄澈的酒汤中,一丝血迹渐渐从碗中漾开,使原本干净的酒汤浑浊,男人低头看着,将酒碗送至唇边,低头长饮一口,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呜——”

乌娜的呜咽从指缝间流出一点,钱小玉更用力地捂住她嘴,堂厅里的人似有所觉,侧首朝这头看来。

隔着缝隙,她对上一双眼睛。

一双阴沉,宛如食腐秃鹫盯着将死猎物一般的,凶恶冰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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