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欢淡淡言道:“纵然飞刀失了三分准头,我也不曾想过更换,只想着将其重新修回巅峰。只因我比谁都清楚这是世间最适合我、也是最锐利的武器。”
“你那疯癫涂鸦般的剑招,虽然不如此剑精妙,却是你最为倚仗的本事。可惜————”
李寻欢摇头一叹,结果不言而喻。
生死之间,胡不归换了剑招,便是他落败的原因。
胡不归嘴角露出一丝苍白的微笑,脸上满是释然:“我原以为————这藏了半生的剑法,才是我的绝招。”
“只有最为熟练的,才是生死关头真正的绝招。”李寻欢平静回应。
胡不归长叹一声,嘴角溢出鲜血,眼中满是落寞,叹息道:“我原本以为能看懂江湖,故而疯疯癫癫,游戏江湖,想不到,到头来竟然败给了我自己。”
李寻欢言道:“装疯久了,再次清醒,你可能还不适应,和你的剑法一般。”
胡不归手中竹剑,突然炸裂成数段,只见他脸上露出一丝痛楚,直直扑在地上。
后背已然被鲜血沁湿,心脏处一柄飞刀深没至柄。
小李飞刀!
即便失去三分准头,依旧能斩杀胡不归!
依旧还是小李飞刀!
李寻欢缓缓转过身,田七、公孙摩云与龙啸云心中同时一紧。
洛阳府的田七爷素来以和为贵,圆圆的脸上满是和煦的笑容,拱手言道:“小李探花,今夜实乃天大的误会,在下愿以性命担保,你绝非梅花盗!”
语气之中,满是尊重和笃定,此人立场转变如此之快,却无一人会耻笑他。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谁也不敢说,事到临头比田七爷更有骨气。
李寻欢微微摇头言道:“你的性命,并不值钱。”
月光下,寒芒一闪。
田七爷手中金丝夹藤软棍应声落地,他双手捂住喉咙,脸上满是痛苦与不甘,口中发出嗬之声,无力倒地。
公孙摩云抓住电光火石间的机会,身形暴退。
摩云十四式,矢矫变化,天下无双,数个呼息间已然遁出数米之远。
却见李寻欢身形微动,月光下似有一道虚影掠过,片刻间他已如同鬼魅般归来,再次站定身形,似乎未曾动过。
可远处的公孙摩云已然倒地,不断抽搐,鲜血从脖颈间喷出,数十息后,再无气息。
他至死都不明白:为何失去三分准头的小李飞刀,威力仍然如此巨大?
此处江湖,修炼的都是杀人技。
李寻欢修为虽然高绝,但并不意味着无敌天下。
一时不慎,也有可能被中原八义这等人物斩杀。
故而阿飞凭藉一截铁片,与无上的意志与技巧,便能斩杀绝大多数江湖高手;郭嵩阳位列兵器谱第四,依旧不是荆无命的对手。
有时候,只差一线,生死一线。
李寻欢的飞刀既失去准头,按理便不再无敌。
可惜,也仅仅是按理。
田七身死,公孙摩云气绝身亡。
这两人都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
方才围攻李寻欢的,只剩下龙啸云一人。
龙啸云望着李寻欢,手中亮银枪“当哪”一声,直接扔在地上,他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嘶声道:“寻欢,你杀了我吧————是大哥对不起你。”
“可是,你知道么?我太爱诗音了————我太怕你将她从我身边抢走。小云死后,她只剩下我了————”
“你日后要对她好些,诗音她————”
还不待龙啸云说完,一枚飞刀已然射穿他的咽喉。
龙啸云眼中满是不解,死死盯着面前之人。
他至死都想不通:为何当年重情重义的李寻欢,竟变得如此决绝?
按照他的算计:只要提及林诗音,李寻欢念及旧情,定然会手下留情。
龙啸云的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前,耳边只萦绕着李寻欢淡漠的声音:“聒噪”
。
千般算计,终究成空。
兴云庄主人被杀,远处的仆役连同围观的江湖豪客尽皆骇然,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月光下,李寻欢望着远方,淡淡问道:“我可是梅花盗?”
众人闻言,心头一紧,气氛顿时凝滞。
有胆子大的江湖客,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声道:“小李探花自然不是梅花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