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才眼皮抬了一下。
嗯?这句倒是不错。
“曲项”两个字用得好。
鹅脖子弯着朝天叫,一个“曲”字就把形态给描绘出来了,而且这个字带着弧度,带着弹性,比“弯”字多了几分灵气。
“向天歌”三个字更妙,把鹅嘎嘎叫的声音写成了“歌”,一下子就从嘈杂的鹅叫变成了有节奏的吟唱,俗事变雅事。
李秀才的表情从刚才的敷衍,变成了正经。
这娃娃,有点意思啊。
弹幕风向立刻变了:
【?等等,曲项向天歌?这五个字好像有点东西啊。】
【感觉要被打脸了,我收回刚才的话。】
【刚才谁说翻不出花的?出来挨打,这第二句明显比第一句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江枫:我逗你们玩呢,真以为我只会鹅鹅鹅?】
李秀才这会儿已经来了精神,扇子也不摇了,两只眼睛盯着江枫,等着他往下念。
江枫没看他,眼睛还盯着池塘里那几只鹅,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琢磨。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第三句和第四句一块儿念了出来。
“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李秀才手里的扇子“啪”一声掉在了石头上。
他整个人僵在那儿,嘴巴半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白毛对红掌,绿水对清波,浮对拨。
颜色对颜色,动作对动作,一个在水面上安安静静地浮着,一个在水底下拨拉着划水。
上对下,静对动,工整得像拿尺子量过,可又浑然天成,听不出半点雕琢的痕迹。
先俗后雅,先松后紧,先平后炸。
这个节奏,这个章法,别说八岁小孩,他那些十几岁的学生里都没一个玩得转的。
弹幕在这一刻直接炸穿了:
【卧槽!!!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我他妈刚才还在鹅鹅鹅地笑,现在脸都被抽肿了!!!】
【江神,你这挂开得有点明显了啊,哪有人一上来就放大的?开局王炸是吧?】
【小胖子:我刚才为什么要写炖鹅?我现在只想把自己炖了。】
【这诗放古代就是神童级别的,搞不好要被当地官员当祥瑞上报朝廷的那种。】
【李秀才:我就是随便考考。江枫:我也就随便写写。其他学生:我们是不是该退学了?】
【建议查查江枫,我怀疑他上辈子是李白。】
【这首诗好啊,我感觉可以进小学教材。】
【真不愧是江神,这发挥一如既往的可以,有诗词大赛时的那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