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父亲拉着他的手说:“长庚啊,爸这辈子没本事,没给你攒下什么家底。你别怪爸。”
当时卫长庚没哭,他忍住了,他把后事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亲戚都说他坚强。
可这会儿,他坐在办公室里,听到“你的手我蹒跚在牵,请带我去明天”这句歌词的时候,眼眶突然就红了。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节目单上,洇湿了那行被他划得乱七八糟的压轴曲目栏。
卫长庚没有擦,他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胸口闷得厉害。
他想起来,父亲当年从矿上回来,累得站都站不稳,但还是会蹲下来把他抱起来,用满是煤灰的手捏捏他的脸,说:“儿子,爸回来了。”
他想起来,父亲退休之后,有一次在电视上看到国庆阅兵的画面,看了很久,然后回头跟他说:“长庚,你爸挖了一辈子煤,也没白挖。你看现在这国家,多好啊。”
“山河无恙,烟火寻常。
可是你如愿的眺望。
孩子们啊,安睡梦乡。
像你深爱的那样……”
歌曲播放到这里的时候,卫长庚已整个人趴在办公桌上,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抬起头,拿纸巾胡乱抹了一把脸,然后把耳机插上,认认真真从头听到尾地又听了一遍。
听完,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就是这个。”他把耳机拔下来,自言自语,“就是这个。”
他低头看了看节目单,拿起笔,在压轴曲目那一栏写了一行字。
“《如愿》。”
写完他又想了想,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给负责艺人对接的老邹打了个电话。
“老邹,马上帮我联系星耀传媒,邀请他们旗下的艺人江雪来参加咱们台的国庆晚会。还有,压轴曲目定下了,就是她唱的《如愿》。”
电话那头的邹立本愣了一下:“江雪?她好像是个新人歌手吧?压轴曲目交给一个新人歌手,能行吗?”
“你听我说。”卫长庚坐直了身子,语气认真,“我刚才听了她的歌,这歌写得太好了。”
“我干了十几年晚会导演,已经很久没有哪首歌能让我听哭过了。这歌不该只放在音乐平台上让人听,它应该站在舞台上,让更多人听到。”
“我要让全省观众都听听这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