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到,娘亲当年跟着爹爹从京城到郴州,从郴州到岳州,一路颠沛流离,从没回过江南。
她也是要离开家的人了。
她是不是也会在某个晚上,一个人偷偷地想家?
江念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江枫看着花轿远去,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
他转身回屋,路过堂屋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那张空着的椅子上,夕阳斜斜地照进来,仿佛有个身影还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针线,低着头,眉眼弯弯。
他眨了眨眼。
椅子还是空的。
他笑了笑,轻声说:“清婉,孩子们都有着落了。这下,你放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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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秋天,朝廷传召江枫进京述职。
他在郴州和岳州辗转了十几年,终于又要回到那个他曾经意气风发、又狼狈离开的地方。
路途遥远,水路交替,走了将近二十天才到。
到了京城之后,江枫被安排住在城南的驿馆里。
驿馆是官家的,往来都是各地进京述职的官员,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江枫的房间在二楼,推开窗能看见远处宫城的飞檐一角。
每天白天,他去吏部递呈述职文书,汇报岳州的政务情况,回答上官的问询。
晚上回到驿馆,简单洗漱之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第一天晚上,他失眠了。
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醒来时天还没亮,枕头上一片湿冷。
他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枕头。
又做梦了。
梦里有陆清婉。
她站在田埂上,背对着他,风吹起她的衣角。
她回过头来,冲他笑了笑,叫了一声“相公”。
然后他就醒了。
第二天晚上,他又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