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痕,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梦里寻找着什么。
江枫替他抹去脸上的泪痕,起身回了书房。
书房里只点着一盏油灯。
他走到书案前坐下,手指搭在桌面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拉开了书案左侧最下面那层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个针线盒。
是陆清婉的。
顶针、剪子、几卷丝线,整齐地摆着。
旁边还有一件没缝完的小衣裳,是给江念做的冬衣。
领口处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针脚歪歪扭扭的,不太好看。
陆清婉的针线活一直不好。
她总说自己手笨,缝出来的东西上不了台面。
可那朵歪歪扭扭的小梅花,她绣得很认真,一针一针,仔仔细细。
江枫伸手把那件小衣裳拿起来,放在掌心里。
棉布很柔软,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他的指腹摩挲过那朵小梅花,歪歪扭扭的针脚硌在指尖,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油灯的火苗忽然跳了跳。
江枫抬起头。
对面的椅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妻子陆清婉坐在那里。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头发松松地挽着,手里拿着针线,正低头缝着什么。
灯火照着她的侧脸,眉眼温婉,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缝了几针,抬起头来,看着他,柔声开口:“相公,你怎么还不睡?”
江枫浑身一僵。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死死盯着对面,眼睛一眨不眨,生怕一眨眼,她就消失了。
陆清婉又低下头去,继续缝着手里的东西。
江枫伸出手,指尖朝着她的方向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