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心里咯噔一声。
这段时间,他读了不少医书,知道这可能是什么征兆。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把她从榻上扶起来,给她披上外衫,扶着她慢慢走到了院子里。
夕阳斜照,院子里的老槐树投下长长的影子。
陆清婉在竹椅上坐下,看着远处的天空,轻轻呼了一口气。
“相公,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她忽然问。
江枫在她旁边的竹椅上坐下,点了点头:“灵堂里,你跪在火盆前面添纸钱。”
“那时候我其实特别害怕。”陆清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爹娘走了,祖父也走了,我一个人跪在那儿,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然后你走进来了。”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温柔:
“你跪在我旁边磕了三个头。我当时不认识你,但觉得这个人挺奇怪的,跟我祖父什么关系啊,磕得这么认真。”
“后来你跟我说,让我跟你去京城。”
陆清婉收回目光,望着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天际线。
“我那时候其实犹豫了一下。但我当时太累了,累到什么都不想想,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现在觉得,幸好当时答应了。”
江枫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这辈子跟着你,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陆清婉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湖面。
“但你对我好,对孩子好,对这个家好。你是个好夫君,好父亲,也是个好官。”
“我从没后悔嫁给你。”
江枫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薄得像纸。
“别说了。”他声音发哑。
“让我说完。”陆清婉摇了摇头,“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