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回应他的,只有设备短路的“滋滋”声和身边水兵的痛苦呻吟。
大副被脱落的装甲背板碎片砸中了肩膀,锋利的碎片深深嵌入皮肉,鲜血浸透了他的制服,他咬着牙,强忍剧痛想要起身查看观瞄仪器,可刚一发力,肩膀的剧痛就让他浑身一颤,重重摔倒在地,只能蜷缩着身体,用手死死按住伤口,额头布满冷汗,眼神中满是痛苦与绝望。
两名观瞄手更是伤势惨重,一枚飞溅的碎片直接击中了其中一人的手臂,骨头外露,鲜血喷涌不止,他疼得浑身痉挛,蜷缩在角落,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另一名观瞄手则被震得耳膜破裂,双耳流血,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茫然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盯着炸毁的观瞄仪器,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无法观测……无法观测……”。
传声兵试图抢修断裂的传声管,他不顾舱体摇晃和随时坍塌的风险,匍匐着爬到传声管断裂处,双手颤抖着想要对接断裂的管道,可管道早已被爆炸的冲击力拧成扭曲的废铁,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拼接,反而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手上的鲜血沾满了冰冷的管道碎片。
整个舰桥内,硝烟弥漫,血腥味、焦糊味混杂在一起,舱体的裂痕还在不断扩大,细小的碎片时不时从头顶掉落,所有人都被恐惧与焦灼笼罩。
没人再敢轻易移动,却也清楚一个残酷的事实:对于乔治五世号而言,舰桥被命中并不会直接导致战舰沉没,舰体主体结构完好,主炮、副炮的炮身与发射系统也未受损伤,依旧可以正常作战;但舰桥最核心的功能——指挥与通讯,已经彻底丧失。
通讯彻底中断,传声管断裂、信号系统瘫痪,指挥塔无法再向全舰任何岗位传递指令,也无法接收各岗位的汇报;指挥系统彻底崩溃,舰长、副舰长重伤,无法统筹指挥,火控系统失效,无法为火炮提供精准参数。此刻的乔治五世号,如同一个失去大脑与神经的巨人,虽然依旧拥有强悍的火力,却再也无法形成合力,只能任由各岗位的军官自行判断、自行作战——主炮组、副炮组的军官,只能凭藉自身经验,手动调整炮口角度,朝着德军舰队的方向盲目射击;损管队依旧在奋力抢修受损舱室、封堵破洞,却再也没有指挥层的统一调度,只能各自为战;甲板上的水兵们,在混乱中坚守岗位,却因失去指挥而陷入茫然,只能听从各自岗位军官的临时指令,艰难抵御着兴登堡号的持续炮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