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中校军官脸色惨白,望着港口内逐渐坍塌的仓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怨念:“怨念?我们该怨谁?怨英国人的炮火太猛?还是怨波罗的海舰队的不作为!”他的语气陡然拔高,满是压抑已久的怒火,“兴登堡号在外游荡,海因里希亲王的舰队在芬兰,整个波罗的海,竟没有一艘主力战舰能赶来支援!我们守了这么久的港口,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被炸毁,看着物资化为乌有!”
这番话如同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的怨气。一名年轻的参谋军官咬牙说道:“就是!海军司令部的部署就是个笑话!兴登堡号就是胆小鬼,他们是罪犯,应该被送上军事法庭,是他们放任我们的核心港口暴露在敌军炮火之下!现在好了,港口毁了,物资没了,东线的兄弟们该怎么办?他们要饿着肚子、拿着空枪对抗俄军吗?”
指挥官伫立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燃烧的港口,脸色阴沉得可怕,始终一言不发。他的心中,既有对英军暴行的愤怒、对物资损失的痛心,也有对舰队支援不力的怨念,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很清楚,抱怨无用,如今但泽港已毁,补给链断裂,东线战场的局势将彻底恶化。
炮火仍在持续,但泽港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即便隔着十余公里,也能清晰感受到地面的震颤与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
德军军官们沉默地站在树林中,望着这座被战火吞噬的港口,眼中的痛心与怨念愈发浓烈,有人低头擦拭着眼角的,有人紧握拳头暗暗发誓要复仇,树林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与港口的炮火轰鸣声交织在一起,诉说着战争的残酷与无奈。
而此时,兴登堡号舰桥上的张旭,举起望远镜看着隔了11海里的英军战列舰,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巨大的爆炸声,那是但泽港被炮击的声音。
张旭手掌因为用力的捏紧望远镜而微微颤抖,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目光望向但泽港的方向,心中的权衡再度被打破。
贝蒂的赌局终究还是加码了,这一次,不再是虚张声势的佯攻,而是实实在在的毁灭,他必须在舰队安全与港口救援之间,做出一个足以影响整个波罗的海战局的抉择。
英军旗舰上,贝蒂将军站在舰桥,耳边是主炮开炮的轰鸣声,脑海中是但泽港爆炸的影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贝蒂将军要的不仅是摧毁一座港口,更是要彻底击溃德军的心理防线,逼费舍尔放弃隐忍,主动投身到他布下的合围陷阱之中。
“传令各舰,炮击三十分钟后北上,我们去梅梅尔,再给费舍尔一点压力。”贝蒂的语气沉稳而果决,“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沉得住气多久。”
海面上,炮火连天;内陆丘陵上,怨念丛生;兴登堡号的舰桥上,抉择难断。
但泽港的毁灭,如同一颗投入战局的巨石,彻底打破了三方博弈的平衡,将这场围绕波罗的海控制权的较量,推向了更残酷的高潮。
伴随着舰长指令,雷神号战列舰的主炮在全速炮击,橘红色的炮口焰在海面上划出短暂的弧线,炮弹裹挟着呼啸声朝着但泽港疾驰而去。
14时,英军舰队的炮击结束,只给德军留下了一个火焰和浓烟并存的港口,他们就在G101号的望远镜下,缓缓的转向北上。
“轮机长,极限速度!”
“舵手,左舵20!”
“所有主炮,装填高爆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