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需官很无奈,他倒想给疲惫的水兵们吃好点,可是破交作战,除非是补给的时候,只有这些易保存的食物,就连新鲜肉类都看不见。
黑乎乎的海面上,“科尔堡”号的航迹与前方两舰的航迹逐渐交汇,朝着哥得兰岛秘密补给点的方向,在黑暗的波罗的海上,划出三道坚定的白色线条。
清晨的阳光穿透波罗的海的云层,金色的光束洒在平静的海面上,将三号秘密补给点的海染成温暖的橘色。
“约克”号、“吕贝克”号和“科尔堡”号依次驶入这片被环形礁岩守护的海域,舰体上的弹痕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吕贝克”号舰尾附近左舷的临时封堵帆布仍在随风飘动,“约克”号的前主炮塔只剩下扭曲的钢铁框架,“科尔堡”号的甲板上还留着炮弹擦过的焦黑痕迹。
当三舰稳稳锚定在补给船“北德二号”旁时,甲板上的水兵们终于卸下紧绷的神经,有的瘫坐在炮座上,有的则拿着水桶冲向淡水龙头,享受着战斗后难得的安宁。
半小时后,补给点的临时指挥帐篷里,冯?施特恩伯格上校的目光扫过围坐在木桌旁的军官们。
“科尔堡”号舰长梅丁格中校、“约克”号舰长皮珀少校、“吕贝克”号舰长施耐德少校,以及各舰的炮术长与通讯官。
木桌上摊开着波罗的海海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此次破交作战的航线、遭遇战地点和敌方舰艇位置,旁边散落着空咖啡杯和揉皱的电报稿。
“先说说各自的情况吧。”
冯?施特恩伯格上校的声音打破沉默。
“从『吕贝克』号开始,施耐德少校。”
施耐德站起身,指着海图上北部海域的标记:“我们在执行破交任务时,遭遇俄国海军伏击,两艘巡洋舰加五艘驱逐舰,显然是提前掌握了我们的航线。轮机舱被鱼雷击中后,航速降至 8节,若不是『约克』号及时掩护,根本无法撤到海。这次暴露的问题很明显:一是情报滞后,我们没收到任何敌方舰艇调动的预警;二是受损后的应急机动能力不足,舵机故障让我们在海里几乎成了固定靶。”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海的礁岩地形帮了大忙。”
皮珀少校接着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约克』号在冯?施特恩伯格上校的亲自指挥下,掩护『吕贝克』号撤退时,与『留里克』号、『勇士』号及五艘驱逐舰鏖战四小时。主炮弹药基本耗尽,战斗中,舰首主炮被毁。但也有收获,我们摸清了俄国驱逐舰的战术,它们习惯以扇形包围发起鱼雷攻击,下次可以提前用主炮压制其机动路线。”
梅丁格中校最后发言,他的手指在海图上从中部海域划到北部海域:“『科尔堡』号和『奥格斯堡』号在中部海域的第一战就遭遇了『巴扬』号和八艘驱逐舰的伏击,击沉八艘驱逐舰后,『勇士』号出现在该海域,此刻『奥格斯堡』号已经受创,我掩护其撤往一号补给点,曾向上校先生发报,但是无法联络,只能联系舰队司令部,向司令部报告情况后,司令部允许『奥格斯堡撤回!”
“第二次出击,我舰独自在中部海域进行,终于逮住了俄国的商船船队……”
梅丁格中校开始述说昨天刚刚进行的激烈战斗,“科尔堡”号打了整整一天,战果是显赫的,说到击沉“巴扬”号的时候,所有军官都在为科尔堡号鼓掌。
“在这次交战中,我们明显火力不足,105毫米主炮对『留里克』号这类重型巡洋舰的装甲穿透力不足,必须依赖鱼雷和精准射击打要害部位,比如轮机舱和弹药舱,这在海战中很难完成。”
梅丁格中校说到这里,偏过头看了一下张旭,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把张旭昨天晚上的猜测说出来。
“另外,此次破交行动,我们从出发的时候,目标就是波罗的海中部海域;可就是在那里,俄国人给我们准备了大量的陷阱;甚至北部海域的分兵,也是因为我们开启电台联络之后才出现的状况;所以,我怀疑,我们的密码是不是已经被协约国破解;毕竟我们的『马格德堡』号巡洋舰在触礁后,自沉不是很成功,俄国人完全有机会获取舰上的密码本……”
犹豫了一下,梅丁格中校还是把张旭的猜测说了出来,就在今天凌晨,科尔堡号已经对这次行动进行总结,在会上,张旭就提出了密码泄露的问题,按照张旭的分析,梅丁格中校无法排除这种可能性,德国人的谨慎让他还是选择了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