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十几口沉甸甸的麻袋和几十个涂着防锈漆的铁皮罐头,被老邓头和他手下几名炊事兵擡了出来。
老邓头揉了揉眼睛,提着马灯凑近一看,被打开的麻袋里面全是白花花的大米,一点沙子和谷壳都没有。
铁皮罐头里面也全是午餐肉,塞满了块块红褐色的牛肉。虽然由于天气的缘故,里面的牛油已经全部凝固,可即便如此,肉香还是顺着冷风直往人的鼻孔里吹。
“连长,这些全都要煮吗?”
老邓头的手有些哆嗦,想伸出黑乎乎的手指头去抓一把白米,但又硬生生缩了回来。
“全煮了。”
赵一洋的语气很平静,“大米煮干的,牛肉罐头也全煮烂,天亮之前让全团的弟兄敞开肚皮吃,能吃多少吃多少。
这或许是兄弟们吃的最后一顿饭了,我赵一洋没什么本事,但不能临了让兄弟们走的时候还饿着肚子。”
老邓头红着眼重重点了点头,招呼炊事班的士兵搬起东西往后走。
凌晨6点。
浓郁的肉香和米饭的清甜味在太平门的城墙上弥漫开。
虎子捧着一个比他的脸还大的瓷碗,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拉着午餐肉拌米饭,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嘴唇上全都是猪油。
张天才和李进丁、庞怀信以及沈柏舟等二十多名炮兵也蹲在迫击炮旁,一人端着一个瓷碗,吃得满头大汗。
周嘉树嚼着一块煮烂的午餐肉,嚼着嚼着,动作突然慢了下来。他擡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又看了看蹲在不远处默默抽烟的赵一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