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出来已经18载,这些年,我还从未回过一趟家。
这封信是我昨天夜里写的,原本已经交给了团里的军需官,但军需官今天早上被飞机炸死了,这封信掉在了废墟里,是我亲手捡了回来。”
说到这里,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但在赵一洋看来,这抹笑意里却带着一股不出的苦涩:“捡回来之后,我想了想,我们团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也不能保证活着杀出南京,交给谁都不保险,所以我想到了你。”
看着李西开半是期待半是恳求的表情,赵一洋明白了。
83军可是一支地地道道的粤军,托人送家书,自然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
他将信封折了折,放进自己夹克的内袋里,和今早那份晋升公文放一起。
赵一洋依稀记得,在南京保卫战中,教导总队实际留守南京参战的部队约为6个团,1万多人左右,阵亡近7000人,其中就包括第三旅副旅长雷震、第二团团长谢成瑞等26名将校级军官,最后成功突围者不足4000人。
赵一洋不知道李西开的命运如何,他只能举起手,朝李西开郑重地敬了个军礼:“李团长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替您把信送回去。”
“拜托了。”李西开也郑重地回了个军礼。
当他从藏兵洞里出来,看到虎子正蹲在不远处那个被炸塌了半边的石狮子旁,怀里还抱着那只擦得锃亮的汤姆森冲锋鎗。看到赵一洋出来,他从石狮子底座上跳了下来,钢盔往前一扣,直接盖住了眼睛,他忙不迭地把钢盔往上一推,急声道:“连长,团座有请!”
虽然赵一洋已经晋升为副营长,但虎子在叫了几次后还是习惯性地称呼他为连长。
“团长叫我?”
“是的,团座刚才派人传话,让你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