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伊阳,前些日子在军帐里被我点破修为时,看着倒是个老实本分的人,没想到行事如此张狂,连章长老的面子都敢驳。”
楚天阔嘴上这么应着,灰绿色的眼眸深处却没有半点波动。
五天前城外山道上那记“重岳”神通落地的动静,哪怕是他都隐约察觉到。
他当时虽在榻上疗伤,神识却感应得清清楚楚,那是姜中天与一位归玄境武者在交手。
如今听章锋这番避重就轻的说辞,楚天阔哪里还不明白,定是这老小子在城外堵人,被姜中天撞上给收拾了一顿,怕丢人现眼才故意瞒下不提。
不过看破不说破,他现在正需要人手替自己跑腿,没必要去揭章锋的伤疤。
楚天阔抬起右手,摸了摸腰间的墨玉执法令:
“天心宗与九河宗同气连枝,李长老遭了毒手,我天心宗自当出力。”
“这样吧,横岳重镇四门都有我宗门弟子协同守卫,城里各坊市也有暗桩。”
“我这便传令下去,让底下的弟子去查一查这几日进出城门的记录。”
“章长老且在偏厅喝茶歇息片刻,一有消息,我让人通知你。”
见楚天阔一口应下,章锋紧绷的面皮松弛下来,站起身拱手道:
“那就有劳楚长老费心了,我就在偏厅候着,绝不打扰长老静养!”
待执事领着章锋三人退往偏厅,楚天阔脸上的温和神色收得干干净净,对着门外低喝一句:
“来人。”
一名黑衣执事快步走入厅内,单膝跪地。
“去查清楚,三天之内,巡天司那个叫伊阳的去了哪儿,见过什么人,跟谁一并出的城。”
“查明之后,直接来报我,不要惊动九河宗的人。”
“遵命!”
黑衣执事领命退下。
议事厅内重新安静下来,楚天阔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闭目养神。
这一等,便是整整两个时辰。
日头偏西,厅外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先前那名黑衣执事去而复返,快步走到主位前躬身随后附在楚天阔耳边,飞快地汇报着什么。
片刻后楚天阔睁开眼,挥了挥手:
“知道了,下去吧,领二十枚灵晶去账房支取。”
执事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楚天阔独自坐在空旷的大厅里,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没有立刻去传唤偏厅的章锋,脑子里飞速转动起来。
伊阳和陆青澜凑到了一块儿?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前几日牙铜城外那场夜袭,陆家那位随军压阵的宗师老祖袖手旁观,放任商余五箭射垮大营,摆明了是要借刀杀人,除掉陆醉爷孙这一脉。
楚天阔在青州摸爬滚打百余年,对四大世家内部的龌龊一清二楚,根据宗内流传的消息,陆醉那老东西,当年从陆家主脉逃出来,可是带走了不少好东西。听说,陆家那件祖传的灵兵甲胄,就在他手里。
可那天夜里,商余的雷光箭矢轰下来的时候,楚天阔离陆醉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