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站着,双手垂在身侧,那双深褐近黑的眼睛从伊阳脸上移到赵勋阁脸上,又移回来。
没表态,没追问,就这么看着众人发言。
他知道伊阳既敢借萧正言之名返回大殿,便不会只凭猜测乱咬人。
见总巡监的目光望向自己伊阳知道卢权安的意思,他这是希望自己拿出证据来这件事。
而且赵勋阁的反应比伊阳预想的快。
老道士转过身来正面对着伊阳,眉头拧到了一块疑惑道:
“伊指挥使,我是不是得罪过你,贫道敬你是巡天司的人,但你这话说得未免太荒唐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截,语气里全是委屈和愤怒喊道:
“萧正言都不在这里了,你怎么能盲目相信他的话?他一个罚恶司的人,跟苍梧山八竿子打不着,凭什么说贫道有问题?”
赵勋阁往后退了一步,拂尘从腰间抽出来攥在手里。
“贫道听到东来县消息后连夜赶路过来替玄剑阁收拾残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到头来反被人泼了一盆脏水?”
他的话说得又快又急,理由也站得住脚。
旁边的吕松听了连连点头,觉得赵勋阁说的有道理。
但伊阳注意到一个细节。
赵勋阁在自辩的时候,右脚尖朝着大殿门口的方向偏了两寸。
那是身体比脑子先做出的反应,是准备跑路的反应。
伊阳没有接赵勋阁的话,他攥在手中的佛珠还在等一个时机。
“贫道在这里受不了这个冤枉。”
赵勋阁的声音更大了,他朝卢权安抱了个拳说道:
“总巡监大人,贫道要离开了。苍梧山的弟子还在门内待命,贫道不能留在这里被人无端指摘。”
他迈出了第一步,朝大殿门口走。
“赵门主先别急。”
卢权安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赵勋阁的脚步立刻钉在了原地。
不是被吓住的那种停,是身体机能对这个声音产生了本能的服从。
卢权安看向伊阳说道:“把你的证据拿出来吧。”
伊阳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把右手从衣襟里抽出来,掌心摊开。
一枚拇指大小的金色佛珠躺在他的掌心里,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珠体内部有一缕极淡的猩红色在游动。
“这枚佛珠,是我从金阳寺方丈玄意的尸体上搜出来的。”
伊阳把珠子举到光亮处,让殿内所有人都看清楚。
“半炷香之前,我和赵门主一起从这座大殿出发,沿碎石山道往山下走。走了不到百丈,这枚佛珠开始跳动。”
“珠子里的血色从一缕变成了半个珠子。”
伊阳看着赵勋阁的眼睛镇定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