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恶司由此发布追查公文。
那份公文,伊阳在白鱼城便看过。
当时他还纳闷,这家伙消息真灵,人跑得倒快。
但没想到对方跑归跑,没跑远。
竟然蹲在从白鱼城返回府城的官道上等着伏杀自己。
这份耐性,用来经营武馆未必合适。
拿来报仇,倒挺足。
伊阳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薛馆主。”
“罚恶司找了你几日。你若想回府城,可以跟我的队伍同行,省得再用假路引。”
薛暮辞盯住他。
“我回不去了。”
“那是你的事。”
“确是我的事。”
薛暮辞抬起右手,看着掌上的厚茧回忆的说道:
“二十年前,我突破到内气境后来到府城租下两间旧屋。
那时候白天教拳,晚上修炼。
“后来,叶锦来了。”
说到叶锦,他把手放下,五根手掌收拢看向伊阳充满恨意的说道:
“那时他还是个穷教头,穿不起练功服,腰带断了便拿草绳系着。
我给他饭吃,给他功法,替他买药。”
“他替我教弟子,跑商路,收账,还挡过三次拳。”
“这些年下来,我的行山武馆有四百多名弟子。
内气境教头六人,府城东北十二条街,哪一家开武馆,都要先来问我,这可是一片好大的家业啊!”
薛暮辞朝前走了一步,鞋底推开两块碎石继续道:
“叶锦怎么样我不管。”
“但你在白鱼城杀了他,还把他九邪教坛主的身份翻了出来。”
“罚恶司封了我的武馆,查了我的宅院。”
“弟子一夜散尽。”
“我二十年攒下的铺面、宅院、药库,全贴了封条。”
“你让我变成了丧家犬。”
他停住脚步,他抬手指着伊阳。道:
“伊阳,你说这笔账,我该找谁算?”
伊阳没有回答,他知道对方的意思了,就是认为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来找他报仇了。
跟来杀自己的人讲道理,费口水,也耽误工夫。
叶锦加入九邪教,拿活人精血填血池,这笔债算不到他头上。
薛暮辞愿意怪谁,那是薛暮辞的自由。
伊阳要做的,是送他下去跟叶锦当面聊。
他右脚踏过乱石,点水渡江全力催动。
身影瞬间横跨二十丈,虎啸从右侧拔起,内气沿着刀身运转,刀锋扫向薛暮辞腰腹。
沿途碎石翻滚,地上的枯草齐根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