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倒了碗水,还没送到嘴边就听到任浩说道:
“大哥,伊阳升了。”
赵刚不以为意。“升什么?巡行总管?还是——”
“候补总巡监。”
这话一出赵刚手里的粗瓷碗没端住。
啪。
碗摔在地上碎了三瓣,茶水溅了半条裤腿。
赵刚蹲在地上,维持着拿碗的姿势,半晌没起身。
任浩靠在门边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赵刚扶着膝盖站起来,把碎碗踢到墙边,在屋里走了两圈。
他想起之前在黑市初见伊阳时,对方还是个背柴篓的花白头老人,拿着紫木来换银子。
赵刚看他身手不错,还亲自倒过酒,拍着桌子邀请他加入。
“跟我干,我亏待不了你。”
当年这话说得豪气。
如今拿出来回味,多少有些不识天高地厚。
赵刚走到窗边,手掌拍了拍窗框,低头笑了半天才说道:
“老伊啊老伊。”
“我当年居然想拉你来当打手。”
任浩在后面说道:“刚哥,你总说自己看人准,最早看出伊大人有本事的,可就是你。”
赵刚回过身,抬手拍了拍任浩的肩膀。
“这话说得对。”
他咧开嘴,眉眼都舒展开了。
“咱们当初押的是冷门,现在冷门打穿盘口,坐庄的都得给咱们敬酒。”
任浩也笑了。
“去备份礼。”
赵刚吐出烟说道:“不要太贵,也不能太寒碜。这种时候往府城送份心意,比什么都管用。”
任浩点头,转身要走。
赵刚又叫住他。
“等等。”
任浩回头。
赵刚嘴里叼着烟杆,咧着嘴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信里头加一句,就写'等你回来喝酒'。
别的不用多说。”
任浩应了声出去了。
屋里就剩赵刚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烟杆夹在指间,看着院墙外头那片瓦灰色的天。
“老伊啊老伊。”
嗓子里的声音轻得他自己都差点没听清。
“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