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窗棂裂了一道口子,用麻纸糊了半张,风一吹呼扇呼扇响。
案头堆着一摞卷宗,高有尺许,最上面那几份已经落了薄灰。
墙角地砖的拼缝处还有暗褐色的痕迹,是干了的血渍,没洗干净。
许沛注意到伊阳盯着那处看了两眼,赶紧解释:“那是前任总监出事时留下的……属下让人清理过,但地砖缝里的渗得太深,没能完全弄掉……”
伊阳没接话。
他绕过案桌,坐下。
主位的椅子还挺硬,木料不算好,坐下去吱嘎响了一下。但伊阳坐上去之后,整个人往椅背一靠,右手搭在扶手上。
那种姿态,说不上来为什么,让许沛的后背微微绷了一下。
明明是个六十岁的老头。
但坐在那张椅子上的时候,这个人身上突然多了点什么东西。
许沛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直觉告诉他,这老头不太一样。
“许副总监。”伊阳开口了,声音不重,但在安静的公房里传得格外清楚。
“在。”许沛站直了身板。
“你去把前任府城支援过来的巡行总监,他的死亡卷宗,全部取来。”
这话一出让许沛愣了一拍。
他下意识张了张嘴,本来准备好的那套“大人先休息,热水已备好,晚些属下设宴接风”的客套话全噎在了喉咙里。
许沛没有想到对方坐下来的第一句话居然就是询问前任的死因。
这让许沛喉结动了动,但命令还是要执行的,低头道:
“是,属下这就去取。”
他转身出门的时候脚步快了两分。
门外候着的几个巡卫见许沛出来,围过去七嘴八舌。
“许哥,新来这位什么路数啊?”
“看着也太老了吧,比我爷爷还显老……”
“他什么实力?许哥你探到了没?”
许沛一巴掌拍在说话最多的那个巡卫后脑勺上。
“嘴上都给我把门儿,人在里面坐着呢。”
他压低声音丢下一句:“气息看着是内气一重,但别犯浑,这位可是府城幽泉司出来的,哪里的人没一个简单的。”
说完他快步去了卷宗房。
伊阳坐在公房里,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桌面。
外面那些窃窃私语他一个字没漏。
“来养老的。”
“走过场的。”
“不如前两个。”
伊阳嘴角动了动,随他们说去。
不到半盏茶工夫,许沛抱着一摞卷宗回来了。
牛皮纸封的厚册子往案上一搁,扬起一层细灰。
“这是前任巡行总监苏承安的死亡调查全卷。”
许沛站在案侧,态度比方才恭敬了半分,主动介绍道:“苏总监是府城派来的内气二重高手,到白鱼城的第二天夜里,死在了这间公房旁边的卧室中。”
他顿了顿,面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继续介绍自己了解的情况道:
“自打这位府城到来的苏总监出事之后,底下人心彻底散了,人们惶恐不安,生怕下一个死的是自己,这导致了一些巡卫辞职的辞职,装病的装病,有点实力的跑去投了城里的帮派和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