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柴刀贯入胸膛,从背后透出半截。
杨树青低头看着胸口。
血沿着刀身往外涌,热乎乎的,很快湿透皂衣。
他瞳孔放大,死死盯着眼前黑衣枯瘦身影。
那身形。
那把柴刀。
那种老樵夫才有的握刀习惯。
“伊……伊阳?!”
他的嗓音里不再有怒,只剩难以相信。
一个被武馆判定无缘武道的老樵夫。
一个砍了一辈子柴的乡下老头。
竟然是气血三重,易筋境。
杨树青看着伊阳身上的灰布旧衣,补丁摞着补丁。
这些最廉价、最卑微的东西,刚才把他这位副总捕头的骄傲碾成了灰。
“杨二……王岳……全是你?”
他嘴唇发白。
胸腔里那团为弟弟复仇的火,被恐惧浇透,连烟都冒不起来。
伊阳没有回话。
他抽刀。
杨树青倒在枯叶里,眼睛还睁着,望着头顶黑沉树冠,喉咙里只剩破碎气息。
伊阳蹲下搜身。
赵四、马六身上碎银不多,加起来十来两。
杨树青身上厚实得多。
碎银,银票,县衙副总捕头腰牌,一封都尉府嘉奖文书,还有那只贴身藏着的乌木丹匣。
伊阳打开匣子。
匣内铺着红绒,正中一枚丹药圆润如珠,色呈赤铜,药香浓得往鼻腔里钻。
易筋拔骨丹。
伊阳已入易筋境,这枚丹药不能再帮他破关。
可药力仍是好东西。
乙木养生功第四层,锻骨境,正缺这种资粮。
他合上丹匣,贴身收好。
银两共四十余两,嘉奖文书也收了。
腰牌看了几眼,伊阳没有拿这东西麻烦。
最后,他在杨树青怀中最深处摸到一张羊皮纸。
羊皮卷得很紧,边缘磨旧,封口处还残留着一点朱砂印。
伊阳把羊皮纸收入怀里,抹去地上几处不该有的脚印,又把三具尸体拖向更深的坡沟。
山风吹过,枯叶重新盖住血色。
做完这些,伊阳提着柴刀下山。
夜色里,他背仍有些弯,步子仍像个老樵夫。
只是怀里的丹匣和羊皮纸,一冷一热,贴着胸口。
走到山脚时,伊阳停了停回望青木山。
"杨树青啊杨树青,谢谢你给我送了份大礼,你弟弟的事得罪我的事就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