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人赶紧捂他嘴。“少说两句,镇上伊家可不是咱能惹的。”
“惹个屁,你没听见吗,人家都要把老头屋子卖了。”
“亲兄弟都这样,唉,这年头,钱比血热。”
伊巡铁青着脸站起来,他原以为一个穷困潦倒的老樵夫,看到镇上日子,看到每月零花,看到孙子气血二重的前途,会低头。
可伊阳没有,还把话说得让他下不来台。
“大哥,你好自为之。”
伊巡甩袖往外走,刘福赶紧低头跟上,连茶碗都没敢再碰。
伊展志落在后面,他站在屋门口,扫了眼这间破屋。
旧桌,破凳,缺口茶碗,墙角还挂着几捆柴。
“大爷爷。”
伊展志冷着脸,语气飘得很。
“这世道靠拳头说话。”
“您守着这点家当,守得了今天,守得了明天吗?”
伊阳没有答,他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伊展志走出院门。
伊巡上了马车,伊展志也钻了进去。
刘福收拢马缰,车轮压过土路,灰尘扬起来,迷了几个看热闹村民的眼。
马车远去。
村口的人赶紧散开,嘴上说着回家烧饭,脚下却磨蹭得很。
谁都明白,伊老头今天把镇上伊家得罪狠了。
一个穷老头,硬顶一个有武者孙子的镇上富户。
听着痛快。
可痛快之后呢?
姜月欣从灶房出来,眼圈还红着。
她走到伊阳身边,小声道:“爷爷,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冲出去。”
伊阳拿起桌上的破扇子,轻轻敲了她脑袋一下。
“不冲出去,憋坏了怎么办?”
姜月欣吸了吸鼻子。
“可他们会不会再来?”
“会。”
伊阳答得干脆,姜月欣怔住。
伊阳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老脸重新没了表情。
“这种人,空手回去,睡觉都嫌枕头硌。”
“那怎么办?”
“吃饭。”
“啊?”
伊阳转身往灶房走。“野菜再不下锅,就老了。”
姜月欣愣了半天,差点被气笑。“爷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野菜。”
伊阳背着手,嗓音慢悠悠。“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饱。”
“再说了。”
老人走到门槛处,停了一下。“想从我伊阳手中拿走东西,总得先掂量掂量。”
眼前浮出那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小字。
【乙木养生功三层:(4200/6000)】
老人看着那行进度,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很安静地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