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头太多。
让他逃出去,后患能把人烦死。
伊阳提刀翻过塌墙。
暗巷窄得很,两侧高墙夹出一条阴沟般的路,月光从上头漏下几道细线,地面湿滑,墙根还有烂菜叶和污水。
伊阳鼻尖动了动。
血味。
练肉境之后,夜里看东西比从前强了太多。
地上每隔几步,就有暗红血迹。
彭青拖着废掉的右臂,踉跄往巷尾逃。
他逃得狼狈极了。
刚才在屋里还高高在上,张口贱民闭口审问,如今鞋跑掉半只,头发散开,左手扶着墙,呼吸粗得跟破风箱没两样。
胸腔每起伏一次,断骨都在肉里乱磨疼得他眼前发黑。
可他不敢停,停下就是死。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活着出去。
找到杨大。
告诉杨大,三木村那个伊老头有问题。
老樵夫,练肉境,柴刀,九峰刀路。
这些线索够了。
只要杨大回来,凶手跑不了。
“撑住。”
彭青咬着牙,扯下腰带,胡乱缠住右臂。
血还是往外渗,他拐进旁边更窄的巷子,试图借转角甩开追踪。
身后脚步却不快不慢。
彭青越发慌,脚底在湿滑石板上一滑,膝盖磕在地上,疼得整张脸皱成一团。
他爬起来继续逃,左手摸到巷口转角,心头刚松半口气,前面却是一面死墙。
墙不高。
平时他完好无损,翻过去不难。
可现在右臂废了,胸骨断了,气血散乱,连站稳都费劲。
彭青背抵墙壁,喉咙里发出粗重喘息。
巷口,伊阳的身影出现黑布蒙面,灰衣沾血。
手中旧柴刀垂在身侧,刀刃上血迹被夜风吹得发暗。
从头顶漏下的一线月色落在刀口,冷白得刺人。
彭青喉结滚动:“朋友,别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