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顺死了。
青木山里还有蛇尸,还有死人,还有一地乱七八糟的刀痕。
若直接让人把事查到自己身上,麻烦会接连扑来。
杨二不会罢休。
杨大更不会。
县衙死了捕快,班头的人死在山里,若无人背锅,官府那帮人掘地三尺也得挖出个交代。
可要是九邪教背锅呢?
李顺本就是九邪教的人。
王岳身上有蛇伤,有九邪刀法留下的刀口。
至于后颈那处柴刀伤,洞里蛇尸横着,野兽啃咬、乱石磕碰、刀兵混战,谁能把账算得明明白白?
伊阳低头看着令牌,老脸上没什么喜怒。
“人死了,总得有人负责。”
“李顺啊,你也别嫌老头子不厚道。”
“你邪教出身,背这口锅,专业对口。”
他把令牌收好,视线投向洞外三木村方向。
杨二那肥虫,多半还在等好消息。
等王岳带回自己的死讯。
等紫木。
等自己的宝贝孙女姜月欣。
伊阳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嗓音低得很。
“既然等得这么急。”
“老头子送你一程。”
三木村,夕阳把村口土路染成暗橘色,鸡鸭早早归窝,墙边草虫叫得人心烦。
伊家小院里,姜月欣坐在井台边,她手里攥着伊阳那把破扇子。
这破东西平日里看着寒碜,可握在手里,姜月欣却舍不得松。
她往院门口看了一回,又看一回。
日头从东边挪到西边,影子拉得老长,她的心也被拉得老长,越拉越紧,快要绷断。
她想去村口等。
想去山脚找。
甚至想自己进山去找爷爷,她已近没有了奶奶,父母也消失不见了,虽然伊阳不是她的亲爷爷但三年来的生活她早已把伊阳当做自己的爷爷。
她说过要给伊阳养老,但现在伊阳很有可能在山里丢了命。
可伊阳早晨临走前那句话,一直压在她脑子里。
“没事的,相信爷爷。”
她低头咬着下唇,眼眶发红,泪珠转了几圈,硬是不肯落。
院门被推开。
杨惠端着一碗热粥进来,头发上还插着根洗衣时沾上的草棍,风风火火的,脚步比男人还冲。
“月欣,别傻坐着了。”
她把碗递过去,安慰道:“先吃口东西。”
姜月欣摇头,嗓子闷闷的。
“杨婶,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
杨惠把碗塞到她手里,自己在井台边坐下,胳膊揽住小姑娘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