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
那就全家整整齐齐,明早村口多几条野狗叼骨头。
官府管?
官府里坐着的,多半也是武者,或者背后站着武者。
没有实力,讲规矩就是给自己挖坑,还顺手把坟头草种上。
伊阳早年曾想成为一名强大的武者,开山断海。
十六岁那年,他和弟弟伊巡一起去云纹镇的武馆测根骨。
武馆门口排了许多人,孩子们穿着干净衣裳,父母们攥着铜钱,眼巴巴盯着里头,跟等判官宣判生死差不多。
轮到伊阳时,教头捏了捏他的骨,按了按筋,又让他打一套最粗浅的桩架。
最后只丢出四个字。
“无缘武道。”
轻飘飘四个字,造就伊阳的一生。
到是弟弟伊巡筋骨尚可,可以入门习武。”
这一句话,对伊家而言,等于祖坟冒青烟。
父亲当晚喝了半壶浊酒,红着眼拍桌子。
“咱家要出武者了!”
母亲把箱底银子翻出来,连嫁妆里的银钗都典了。
异兽肉,药材,武馆束脩,一样样往伊巡身上填。
伊阳想要点本钱,开个小买卖。
不多,几两银子。
父亲把烟杆往桌上一拍,骂他不懂事。“你弟有根骨,那是全家的指望!你一个练不了武的,做什么买卖?赔了拿什么补?”
母亲抹着眼泪劝他。“阳儿,你大些,让让你弟。等你弟有出息了,还能忘了你?”
妹妹伊芸倒是站在门口,憋红了脸,小声替他说过两句。
可两个小辈的话,在那个家里,比灶膛里的灰还轻。
后来二十五岁分家。
伊巡得了云纹镇两间店铺,还有家里攒下的人脉。
妹妹嫁了人。
伊阳分到三木村这处破旧老宅,还有几亩薄田的边角份。
他没有争吵,因为十六岁那年后他早已看透了父母。
从那以后,三木村多了个樵夫。
清晨进山,黄昏挑柴回来。
几十年过去年轻樵夫熬成中年樵夫,中年樵夫熬成老樵夫。
柴刀换了三把,草鞋磨坏不计其数,手上的老茧厚得能磨火,当年那点穿越者的傲气,早被柴米油盐,雨雪风霜,磨得没剩多少。
伊阳扇着风,眼皮半垂。
“活着难啊。”
他轻轻吐出这几个字。
就在伊阳快要眯过去时,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踏踏踏。
脚步踩在干硬土路上,带起细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