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余头皮一麻,二话不说,收拢肉翼垂直俯冲,像一块石头般一头扎回菌盖底下。
死死躲进一根巨大菌柄背面的阴影里。
他屏住呼吸,连身上游走的细雷也一并压了下去。
头顶很久都没有动静,他又数着自己的心跳等了一阵,直到确定那群飞虫始终没有追下来,
苏余这才松了口气,压着嗓子开骂。
“老树皮,你个老不死的!给的这是什么破方法?三元天就这点准头?”
“导航都不带漂成这样的!说好的回家,你直接把老子送进人家虫窝里了?”
他越骂越顺,从苍虬的树冠一路问候到树根,连那六个长老也没放过。
骂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不对!
苏余把陌刀狠狠插进身旁的菌柄里,靠着冰冷的柄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苍虬要是真想对他不利,直接杀人夺碑,多干净利落啊。
何必先跟他谈交易,又同意庇护承火部,再送他三颗果实。
还凝出一块心木牌给他,搞得跟老母猪戴胸罩似的,一套又一套,图什么?
苏余把陌刀插进身旁的菌柄,靠着柄壁,把通道里发生的事从头捋了一遍。
那缕光丝,是被一抹暗沉的红给拽偏的。
那种红……
苏余抬起头,看着周围被菌褶幽光映照出的暗红光影,一个尘封的画面猛地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他想起来了。
当初在南湖路站的地下虫巢,他砍下那株火红蘑菇后,裂缝对面贴上来的那只暗红色巨瞳。
瞳孔边缘流淌的岩浆脉络,就是这种令人心悸的暗沉之红!
那东西只是隔着裂缝看了他一眼,他的脑子就像被重锤砸中了一样,半天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