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宏把背上的伤员交给卫生员,站在门内,转过身。
外面的人没有停。
窄道一散,人潮就重新扑了上来,一个接一个地往门缝底下钻。
有人被后面的人推着,直接滚了进来,额头磕在地上,血顺着眉骨往下流,却爬起来就往里跑。
有个女人先把怀里的孩子塞进门缝,自己再趴下往里爬。
她的上半身刚进来,门框就已经压到了她的后背。
一名守卫扑过去拽住她的胳膊,拽了两下,才把人拖进来。
一个满脸是血的少年,半截身子刚钻进来,也被守卫一把揪住胳膊拖了进去。
门还在往下落。
已经钻不进来的人,就把手和胳膊从缝里伸进来,拼命地乱抓。
有人抓住了守卫的裤腿,有人抓到的只是地上的一把积水。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被人从后面推倒,整个人贴在地上,脑袋已经挤进了门缝,肩膀却卡在外面。
周宏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
他整个人趴在地上,一把攥住男孩的胳膊,往后猛地一扯。
男孩的衣服被门框刮烂了一大片,人却被他硬生生拖了进来。
门,彻底落地了。
“轰”的一声闷响。
外面的哭喊声、捶门声、咒骂声,一下子变得很远,很模糊。
几秒后,门外传来了野兽分食血肉的咆哮和人类临死前的凄厉惨叫,但这些声音也隔着厚重的合金,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小男孩趴在周宏怀里,浑身湿透,牙齿打着颤,却一声都哭不出来,只是死死抓着他的作战服。
周宏抱着他,靠着那扇冰冷的合金门,慢慢滑坐到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