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爸伤口感染发烧,需要抗生素,黑市上一板头孢,五十斤粮票。”
她顿了顿。
“我们全家的积蓄加一起,都凑不出来。”
她看向苏杭,那双往日里总是笑意盈盈的眼睛,此刻干得像冬天龟裂的河床。
“苏杭,在现在的星城,没有靠山的‘挺好’,就是别人眼里待宰的肥羊,那是催命符。”
屋子里鸦雀无声,只有几块烧透的煤渣掉进灰盆的轻响。
煤炉里的红光闪烁不定,恰好照亮了李依一那双生满冻疮,裂开道道血口子的手。
苏杭的视线死死黏在那双手上。
记忆里,这双手曾递给他冒着热气的奶茶。
他嘴巴张了又合,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良久,他像被抽干了力气般跌坐回凳子上,双手死死抠住边缘,手背青筋暴起。
那股从和平年代带过来的残存天真,在这一刻被这间破屋子里的寒风彻底碾碎。
苏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没有出声宽慰。
末世里的课,只能靠血和痛去学。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审视,再次切入重点。
“所以,现在内城是军方管城防,省府管民政物资,还有本地商会趁火打劫,三方分治,对吗?”
李依一点点头,“对,三方各管各的,但星城里却越来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