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岸的栏杆锈得厉害,几根立柱外面的漆已经剥落,靠近石阶的位置,还能看见固定在墙上的水位标尺。
手电照过去,刻度旁边留着深浅不一的水痕,新漫上来的水,正缓缓拍打下方的石沿。
不远处是一座旧管理房,窗户黑着,墙边立着几盏照路的灯,将房屋与岸边一小段地方照亮。
一块斑驳的铁牌歪在护栏旁,上面的“禁止下水”几个字,还能辨认。
直播间有人认出了这种地方。
“这不就是水库吗?”
“我老家也有这种老房子,以前看水库的人住的。”
“你们那边有蛇仙吗?”
“……那倒没有。”
叶开举着手机,沿水边拍了一圈,视线刚从旧管理房收回来,便察觉到身旁的水包动了一下。
娇娇出来了。
它没有像先前那样只看一眼便缩回去,而是将半截身体探出包口,细长的身子绷着,目光直直落向水边的一处阴影。
小黑走了两步,发现背上有动静,也停下脚步,扭头想看。
娇娇却没有理它。
叶开顺着它的目光,将手电移了过去。
水边横着一段覆满青苔的石脊,紧贴着岸沿向远处延伸,几根枯枝搭在上面,大半没在水里,只露出高低不平的轮廓。
从他们站的位置看过去,那东西几乎与后面的山石连在一起。
接引的男人也停了下来。
他将灯提得高了一点,朝那边欠身。
“前辈,胡家这边有客过山。”
水面没有立即出现动静。
夜风沿着库面吹过,靠岸的细浪一层层拍上石阶,远处偶尔响起一声虫鸣,很快便被水声盖住。
叶开握着手机,镜头仍旧对着那段石脊。
片刻之后,搭在上面的一根枯枝,忽然滑了下去。
枝条落进水里,溅起一点水花。
紧接着,整段石脊都动了。
原本贴着岸沿的轮廓向外挪开,水面被硬生生推向两侧,几块积在上面的泥土与青苔接连脱落,露出了下方灰青色的纹路。
叶开将手电往前送了送。
光束落下,一片接着一片的鳞甲,从剥落的苔痕下面显了出来。
每一片,都有成年人的手掌大小。
“小心脚下。”
接引的男人提醒了一声,随即侧身让开。
被推开的水撞向堤岸,激起成片白沫,原本贴着石阶的水线往上漫了一截,护栏旁的铁牌也跟着晃动起来。
镜头里,那条横在水边的“石脊”正在舒展。
更多鳞片从水下露出,沉重的身躯擦过石岸,带起一阵低沉的摩擦声,一直延伸到旧管理房后方。
直播间的弹幕突然密了。
“卧槽!”
“那不是石头?!”
“刚才那一长条,全是它?!”
叶开沿着鳞片延伸的方向抬起镜头,原本被管理房挡住的黑暗里,一道庞大的轮廓缓缓升了起来。
先是覆盖着细密鳞纹的下颌,随后,是向两侧舒展的颈部。
一颗巨大的蛇首,从房屋后方抬起,越过了低矮的屋檐。
灯光照在它的脸侧,能看见闭合的口缘,以及眼角附近斑驳的旧痕,那双眼睛转向众人时,瞳孔在光里收成了细长的一线。
管理房的门就在旁边。
那颗蛇头,明显比门还宽。
叶开将镜头拉远一些,才勉强把抬起的蛇首与下方的房屋一同收进画面,可沿着堤岸盘绕的身躯,仍旧有很长一段没入水中,看不见尽头。
小黑彻底不动了。
它背上的娇娇却又往外探了探,目光一直落在那颗越过屋檐的蛇首上,细小的鳞片映着水边的灯光。
始皇帝站在护栏旁,抬头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将军与大术士分立两侧,也都看向了水边。
直播间里,新的弹幕还在不断往外冒。
“这地方还真有蛇仙?!”
“它到底有多长啊?!”
“我刚才真以为那是岸边修的石头!”
“这得活了多少年?!”
叶开眼前,几行文字随之浮现。
【发现精怪:柳仙。】
【水脉养形,积岁成灵。】
【久伏山泽,随地气复苏而醒。】
(PS:生病了,发烧快四十度了,最近这段时间可能会少更一些,过段时间身体好些了在继续,感谢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