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起初还以为他熬夜熬糊涂了,等看过门框上的抓痕,再看见床头留下的符,谁也没再笑。
胡姐重新叮嘱了一遍,确认这边有人照看,又有后续联络,才从屋里出来。
叶开拿回直播手机,小黑立即跟上,走过里间门口时,脚步明显快了几分。
出了院门,它才将一直攥着的那半块饼干重新塞进嘴里。
叶开正好回头看见。
“还吃呢?”
小黑咔嚓咔嚓咬着,仿佛再不赶紧吃完,这点东西就真保不住了。
始皇帝从旁边走过,瞥了一眼它的爪子。
“倒是一点儿也没浪费。”
叶开看着小黑。
“别的本事先不说,这个它确实会。”
小黑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反正嘴里的东西已经吃干净,舔了舔爪子,便背着水包追了上去。
老赵拿来两把手电,站在院门外等着,手电光照到自己刚才走出来的门口时,仍旧忍不住停了一下。
叶开接过其中一把。
“能走?”
“能。”
老赵连忙点头。
“那边我熟,带你们过去。”
车子沿村里的路往后开了一段,停在路边,后面的旧道窄,几个人便下车步行。
村里还有几盏灯亮着,远处偶尔传来狗叫,脚下的路却渐渐难走起来,碎石与枯枝混在一起,路边的草被踩倒了一片,看得出近来有人经过。
老赵走在前面,手电光沿着路面晃动,避开几处坑洼,才朝前方指了指。
“从这儿绕过去,就能看见了。”
叶开跟着往前,始皇帝走在旁边,目光从沿路的旧石阶、断墙上掠过。
这些地方离村子并不远,白日里甚至能听见路上车辆经过,可到了晚上,被林子和屋墙一挡,便像与外面隔开了一层。
胡姐问起近来去旧堂上香的人,老赵想了想,说出了几户自己知道的人家。
“都是听别人讲,说那里又灵了,才过去试试。”
“有人去过一次,后来就常去,也有人只在门外上香,不进屋。”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了一点。
“里面没什么好看的,供像早就没有了,门也坏着,我上回白天路过,往里照了一眼,地上全是灰。”
叶开抬起手电,光束越过前面的草丛,一座低矮的旧屋渐渐出现在视野中。
屋顶有一角缺了瓦,墙皮大片脱落,门边还能看见过去刷过红漆的痕迹,只是颜色已经褪得发暗。
两扇木门并没有关严,其中一扇歪着,底端抵在门槛上,留下足够一个人侧身经过的空隙。
老赵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
叶开先照向门口,随后将光往里移。
屋内的确没有供像,正对门的位置摆着一张旧供桌,桌面有几处裂口,上面放着香炉和两个缺了边的碟子。
香炉里,却插着尚未燃尽的香。
火头在黑暗中亮着,几缕细烟从上方升起,绕过供桌边缘,渐渐没入桌下的阴影。
叶开没有立即进去。
他将直播手机递给胡姐,腾出手,取出了先前封住那缕妖气的符纸。
纸角刚刚松开一点,里面原本安静的气息,便轻轻动了一下。
叶开的眼神变了。
胡姐看见他的动作,也将镜头转向旧堂内部,直播间原本还在讨论刚才尸变的观众,渐渐注意到了香炉上的烟。
“这香是刚上的?”
“里面是不是有人?”
“等一下,烟怎么往下面走?”
叶开也看见了。
屋门开着,外面的风从门缝里往里钻,桌上的香烟却没有随风散开,反而像被什么牵着,贴着供桌边缘往下沉。
越靠近桌底,那几缕烟便聚得越紧,最后全都钻进了地面一道发黑的缝隙。
叶开抬脚跨过门槛。
脚下的旧砖轻轻响了一声,老赵本来想提醒里面地面不平,话到嘴边,却忽然停住。
供桌下面,传来了一声压得极低的喘息。
那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又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费力地将气吸进胸腔。
叶开将手电光压低,沿着供桌下面照了过去。
光束越过积灰的砖面,照进那片黑暗时,两只灰黄色的眼睛,忽然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