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与里间之间挂着一道布帘,帘子没有完全合拢,透过留出的缝隙,能看见里面临时搭起的木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盖尸的布铺得很平整,床脚旁放着一双寿鞋。
主人察觉到他们的目光,轻声解释了一句。
“明早才送走,今晚留人在这里守着。”
叶开应了一声,没有再追问,随即将直播手机放到桌边,让镜头朝着众人坐着的位置。
始皇帝在靠墙的椅子上落座,将军站在附近,大术士则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目光从屋里扫过,便收了回来。
主人倒好热水,又将桌上的点心往前推了推。
“你们先坐,我到前边看看。”
老赵陪着他们坐下,掏出手机,给还没过来接替自己的人发了条消息,随后翻出地图,向胡姐解释旧堂口的位置。
“以前从后山脚下直接走过去就行,后来修过路,那边有一段塌了,现在得从村后绕。”
他的手指沿着屏幕划过去,叶开俯身看着,很快便记住了方向。
“那里现在还有人去?”
“偶尔有。”
老赵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前些年基本没人去了,最近倒是又听人提过几回,说求什么应了,还有人专门过去上香。”
胡姐和叶开对视了一眼。
老赵没注意到两人的眼神,仍在说附近的路,脚边却忽然传来一点动静。
小黑已经醒了。
方才下车时还有些没精神,进屋之后,鼻子动了几下,便准确找到了桌上拆开的饼干袋。
它在椅子旁站起身,两只前爪搭住桌沿,脑袋往前伸了伸,目光却先落在叶开脸上。
叶开看着它。
“现在不困了?”
小黑的鼻子继续朝袋口凑。
直播间的弹幕顿时热闹了一点。
“刚才在车里还睡呢。”
“谁懂,刚才还闭着眼,下车直接开饭。”
“这地方可不兴乱吃啊,小黑!”
叶开看了一眼,把饼干袋拿到自己这边,从里面取出两块放进小碟,推到小黑面前。
“吃你的,别乱碰。”
小黑立刻低下脑袋,娇娇也从水包里探了一下,见只是饼干,便又慢慢缩了回去。
老赵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多瞧了水包两眼,直到胡姐开口,才将注意力重新收回来。
“旧堂原先是什么时候没人照看的?”
“有些年头了。”
他端起水杯,回忆了一会儿。
“我小时候就有,后来那边渐渐不怎么应事,去的人也少了,再往后……”
“沙。”
一道很轻的摩擦声,从布帘后传了出来。
老赵的话停了一下,朝里间看去。
“谁在里面?”
没有人回应。
院子里正有人搬凳子,木腿蹭过地面,声音从门口传进来,老赵听了一会儿,以为自己刚才听岔了,重新转过头。
“那地方后来就空下来了,里面的东西倒是还……”
“沙沙。”
这一次,声音清楚了些。
叶开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小黑还在啃饼干,嘴边沾了点碎屑,听见动静之后,也抬了一下头,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叶开看向它。
小黑嘴里那点咔嚓声停了。
可布料摩擦的动静,并没有跟着停下。
老赵放下杯子,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些不自然,他刚要站起来,叶开已经伸出手,将他拦在了原位。
“先坐着。”
大术士也抬起了眼,视线落向两间屋子之间的布帘。
帘子没有动。
里面的灯仍旧亮着,光线透过那道窄缝,照出木床的一角,以及原本平整地盖在尸身上的白布。
此时,白布中间却鼓起了一点。
随着一声细微的摩擦,布面缓缓向侧边滑去,一只灰白的手,从下面伸了出来。
手指僵直,指甲在灯下泛着暗色,落到床沿时,先是停了一下,随后,五根手指一点点弯曲,扣住了木头。
老赵的呼吸骤然停住。
叶开的视线落在那只手上,几行只有他能够看见的文字,随之浮现。
【检测到尸类异常。】
【阴气侵体,尸身生变。】
【逐生气而动,近者可受尸煞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