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货车司机的嘴唇动了动。
车窗外,那张覆着细毛的脸又往上抬了一点,两只前爪拢在袖口里,仍然保持着作揖的姿势。
它仰头等着,眼睛一眨不眨。
司机原本靠着椅背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往车门边偏了过去,搭在窗沿上的手渐渐松开,指尖垂在外面,离那顶旧帽子只剩一点距离。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了起来。
“黄皮子讨封?!”
“卧槽,还真有这个!”
“师傅别答应啊!”
“他是不是听不见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东西似乎也等得有些着急,尖细的嘴动了动,声音从车窗下面挤了出来。
“你说呀……”
司机的喉结滚了一下。
叶开将直播设备重新扣好,伸手按住正往前探的小黑,推开车门。
“我过去看看。”
始皇帝朝前方望了一眼,微微颔首。
将军已经下车,站在车门旁边,目光从那道矮小的身影上扫过,便重新落向道路另一侧。
叶开沿着车边走过去。
鞋底踩过路面上的细沙,发出轻微的声响,车窗下面的黄皮子却没有立即转头,只是把身体又往前挪了一点。
小货车司机的眼神越来越直,嘴唇缓缓张开。
一只手伸了过来,在车门上敲了两下。
笃,笃。
声音不算响。
司机却猛地一哆嗦,像是被人迎面泼了盆凉水,脑袋往后一仰,眼睛一下睁大。
车窗下,那张毛茸茸的脸还在望着他。
尖嘴。
细牙。
帽檐下面,两只眼睛泛着幽幽的光。
司机倒抽一口凉气,后背重重撞在座椅上,伸手就去按车窗开关。
玻璃刚升起来一点,他又慌忙低头,生怕那东西趁着空隙钻进来。
黄皮子也在这一刻转过头。
叶开坏了它的事。
它拢在袖子里的前爪一下张开,嘴唇向上掀起,露出一排细密的牙,喉咙里挤出一道尖锐的气声。
下一刻,一只手落在了它的帽子上。
叶开低头看着它。
“干什么?”
那顶帽子本就宽大,被这一按,帽檐顿时往下滑了半截,险些将它整张脸都盖住。
黄皮子本能地想往后挣。
没挣动。
叶开的手就那么轻轻搭着,它的脊背却像是压上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刚刚抬起来的爪子僵在半空,连后腿都开始发颤。
它鼻尖抽动了两下。
随即,那双原本还带着凶意的眼睛,忽然变了。
竖起来的毛一点点贴回去,露在外面的牙也重新藏住,整颗脑袋缓缓往衣领里面缩。
叶开看得眉头一挑。
“不是挺能说的吗?”
“接着问啊。”
黄皮子:“……”
帽檐下,那张脸已经僵住了。
它的嘴动了动,却没能立即挤出声音,两只爪子悄悄收回袖口,连刚才作揖的姿势都不敢保持。
直播间里,刚才还在催司机赶紧跑的观众,顿时看愣了。
“???”
“刚才不还龇牙吗?”
“你问他啊!”
“笑死,怎么到叶哥这儿就不问了?”
“这会儿知道挑人了?”
叶开将帽檐往上掀了一点。
黄皮子的脸露了出来。
近处看,它身上的衣服比刚才更不合适,领口空荡荡的,袖子折了好几层,下摆沾着泥,里面藏着的身体却远没有衣服撑出来的那么大。
那两只眼睛也不再盯着他,只敢往旁边瞟。
“你刚才把人弄成什么样了?”
叶开朝驾驶室里示意了一下。
黄皮子的嘴张了张,含含糊糊地挤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