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边的架子只剩几根横木,下方散着难以辨认的碎屑。
叶开将灯光挪过去时,小黑已经绕到了另一边。
那里放着几个陶罐,有一只盖子斜在罐口,缝隙里透出一点颜色发暗的东西。
小黑伸出爪子,刚碰到盖沿,忽然又停住了。
它扭头看了看背后的水包。
娇娇从包口探出脑袋,扫了一眼陶罐,便将头转向窗外。
小黑的爪子在半空里悬了两秒,默默收了回来。
直播间里,有人先笑出了声。
“知道看娇娇了!”
“上一顿确实吃长记性了。”
“这次还知道先看看别人吃不吃。”
叶开回头瞥了它一眼。
“过来,别翻人家罐子。”
小黑立即跟上,经过那张断腿木案时,还贴着他的腿边挤了一下。
叶开没管它,注意力已经落在里侧石壁的一处凹龛上。
凹龛前面嵌着一块薄石板,石板下沿压在槽内,边缘有几道很浅的纹路,其中两道仍留着微弱的光。
大术士抬手拂去边上的尘土,查看片刻。
“里面应当存了东西。”
叶开伸手托住石板,将它缓缓提起。
龛内放着几册书卷,最外面包着的布已经发脆,靠边的一角散开,露出了里面颜色泛黄的纸页。
一册压在下面的书卷,边缘甚至已经粘在一起。
叶开没有直接将它们拽出来,而是引出一缕法力,托住最上面那一册,连同底下的布一起移到旁边平整的石面上。
封皮没有题名。
翻开的第一页,墨迹有深有浅,靠近下沿的地方被污痕遮住了,前半段却还能够辨认。
叶开将灯靠近些,镜头也随之移过去。
“游方得一古壶,内有山川,旧宇多圮……”
他念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周围。
始皇帝也俯身看向那页纸,手指停在后面几行字的上方。
“这里。”
下面记着修葺旧屋的事情,有些字已经模糊,但清理水道、补修屋舍的意思,仍然能够看出来。
叶开将前后内容连起来,慢慢明白了。
“壶是他得到的,这房子也是他后来修过的。”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
“刚才那条水渠,这里也提了。”
始皇帝微微颔首,又看向窗下那张修补过的木案。
“住过不短的时日。”
叶开继续往后看。
有些页上只记了几行字,有些则写得很满,墨色明显不同,旁边还留着后来补上的小字。
其中一页提到自武当归来,仍循旧径,又在临水石台坐了数日。
再往下,纸边已经破损,剩余的几行字散在裂口两侧。
“他还往返过武当。”
叶开低声说了一句,随后将这一页完整拍下来。
电话那边,负责联络的人已经开口。
“叶先生,武当那边已经联系上了,他们也在看直播,刚才有位道长说,后面那张图能不能再拍近一些?”
叶开没有立即翻页,先看向尚未完全展开的后一张纸。
上面画着一道人形,身旁标了许多细小的字,有几处被划掉,旁边重新补了内容。
他将纸页轻轻托起,慢慢铺开。
“这张?”
“对,就是这张。”
耳机里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急促了些。
“下面还有字,麻烦往下拍一点。”
……
武当。
一间仍亮着灯的屋子里,年轻道士将手机架在桌上,手边刚拿来的几本资料还没来得及翻开。
旁边,一位鬓角斑白的道长已经戴上眼镜,俯身看向屏幕。
画面里,叶开的镜头正在往下移动。
人形图旁的几行小字逐渐显露出来,老道长看着看着,忽然伸手按住了桌沿。
“把那份旧抄本拿来。”
年轻道士立即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只文件盒。
里面存着影印的旧页,还有整理过的文字资料,几处残缺的位置被单独标了出来。
老道长翻到其中一页,将它摆在手机旁边。
屏幕上的字与纸上的字,很快出现在同一处灯光下。
年轻道士起初还在看老道长的手指,随后,目光也停住了。
前面几句,竟然相同。
再往后,纸上只剩下大片无法辨认的污损,而叶开镜头里的那一页,却仍留着一行接一行的文字。
年轻道士俯身靠近,伸手指向其中一处。
“这里接的是这一句?”
老道长没有立即回答,沿着屏幕上的文字往下看,视线又移回手边的资料。
那张纸上,缺失部分后面还留着几句口诀,之前整理时,始终无法与前面的内容接连起来。
此刻多出中间这一段,再看后文,意思却逐渐清楚了。
老道长缓缓坐直,又很快俯下身。
“还有旁注。”
他将眼镜往上推了推,看向手机。
“叶先生,旁边那些小字,也请拍下来。”
……
“看见了,我正在拍。”
叶开站在石案旁,将镜头移向页边。
那里除了行功的文字,还记着几处容易出错的地方,笔画细小,其中一行被圈了出来,又用短线引向人形图。
始皇帝在旁边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指向纸页下方。
“下面还有。”
叶开顺着看去,才发现纸角向内卷起,盖住了最后一段。
他用法力轻轻托开,那一段被遮住的文字,便重新露了出来。
耳机那边,纸页翻动的声音立即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