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飞得不错。”
叶开看了他一眼。
“后面那段不用评价了。”
直播间里,又是一片笑声。
笑归笑,叶开却没忘记脚边尚未散尽的云气,赶紧取过云雨瓶,依照刚得到的法子,将附近那些飘散的白气一点点牵引回来。
细碎的云丝顺着瓶口钻了进去。
也有一些已经被风吹开,散入院外的云海,任凭他如何牵引,都再难聚回来。
等最后一缕白气入瓶,叶开立即塞好瓶口。
比方才放出来时,少了一些。
他拿着瓶子看了片刻,拇指从瓶身那道细裂上缓缓擦过。
法子是有了,云却经不起这么折腾。
况且,方才小黑往上爬的时候,也不是一下就掉下来的,先是云沉了下去,随后才彻底散开。
这点灵云能承受多少分量,他算是亲自试出来了。
叶开又将瓶子翻了个面。
瓶身上残缺的纹路,早已失去光泽。
要想往后用得省心,还得想办法修好这东西,让它重新能够聚云、养云,否则就瓶里剩下的这点,哪够折腾。
修复的事情,等回去再问系统。
眼下总算是能飞了。
叶开看了眼小黑,忽然又觉得,自己这第一次试飞,实在是没能帅到最后。
“从那幅画里学的?”
始皇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叶开收起瓶子,点了点头。
“里面藏着一门驾云的法子,刚好看出来一点。”
始皇帝转头,望向敞开的殿门。
石案上的画卷还摊在那里,画中那些缥缈的云痕,此刻再回想起来,已经有了完全不同的分量。
耳机里,也有人开了口。
“叶先生,那幅画的细节,能不能再留一份清楚些的影像?”
“行。”
叶开接过始皇帝递来的手机,重新走进殿内。
画卷边缘的破损、淡得几乎看不清的云纹,还有被虫蚀与岁月损去的几处空白,都在镜头下慢慢掠过。
直播间里还有人认真盯着,甚至已经将刚才的画面截了下来,放大到连屏幕上的像素都能数清。
叶开看见弹幕,倒也没说什么。
他自己是靠系统直接得了法子,别人能从这幅残画中看出多少,那就不好说了。
等记录完,他将画卷慢慢收起,避开破损之处,连着残存的外裹,一并收入仙衣残袖。
临走前,始皇帝回头看了一眼石案。
殿内空了下来。
山风从缺损的窗格间穿过,吹动角落里几片枯叶,方才的笑声、惊呼声一散,这里便又恢复了那种不知持续多少年的寂静。
几人沿着来路往外走。
小黑这回老实了不少,背着水包跟在叶开脚边,只是在经过院中那片石坪时,又扭头往刚才摔下来的地方看了一眼。
叶开伸手将它的脑袋拨了回来。
“走了。”
穿过门户时,眼前的光线微微一晃。
悬在空中的石阶重新出现在脚下,远处,缥缈仙山的山体正立在翻涌的雾气之间,再往下看,海面上的考察船依旧停在原来的方向。
归途所见的山海旧影,在石阶两侧一闪而过。
众人已经知道那些景象的来历,脚步便没有再停。
直到踏回观星台,叶开才回头看了一眼。
石阶仍在。
可等他走下台沿,再抬起头,那片天空里又只剩下了流动的云雾。
藏在里面的别府,连同那些曾经有人居住的山川,仿佛一下就远了。
耳机里传来船上的声音,询问他们的情况。
叶开应了两句,将画卷已经收好的事情交代清楚,便带着小黑沿旧路下去。
走到火穴附近时,前方却忽然传来一声低鸣。
小黑的脚步立刻停了。
叶开也抬起头。
破损的石环旁,那只毕方正缓缓展开一侧羽翼,青色羽毛间的赤纹亮起,火穴内原本安稳的火光,随之向上抬高了一截。
沿着山壁裂隙,有一层极薄的黑气正在往里渗。
黑气贴着地面,经过一丛枯草时,草叶竟无声无息地蜷缩起来,像是被抽去了最后一点残存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