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开将裤子往上提了提,转身看向殿内。
这么一会儿工夫,里面的东西又多了不少。
墙上的影子不知何时离开了墙面,正贴着地砖往门口爬,桌下那几张人脸也跟着挪动,青铜灯的火苗摇晃起来,照得那些五官忽明忽暗。
门后,一张被挤得扁平的脸,缓缓从缝隙里探了出来。
叶开看了两眼。
“这么唬人?”
说话间,他伸手摸出打火机,拇指拨开盖子,随手打着了火。
咔哒。
一缕火苗跃了起来。
随着法力注入,那点火光的根部,悄然浮出一抹暗红。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门后那张脸猛地缩了回去!
搭在门沿上的灰白手掌,连带着那条长得过分的胳膊,一下消失在了缝隙里。
梁上的脑袋也不笑了。
湿发猛地向上一卷,整个脑袋迅速缩回了横梁后面。
至于地上那个刚爬过门槛的影子……
它停了一下。
然后掉头就跑!
叶开看了看手里的打火机,又看了看殿里一下子乱起来的东西,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微妙。
“哦——”
他把打火机往前递了递。
几个已经退到墙边的影子,顿时又往角落里挤了一截。
叶开嘴角上扬,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邪恶起来。
直播间的观众看得清清楚楚。
“跑了?!”
“刚才不是还挺能吓人的吗?”
“你们看叶哥的表情!”
“坏了,他好像发现什么好玩的了!”
叶开另一只手已经将鹏羽拿了出来。
殿里,那几个挤在门缝和窗边的影子,逃得更快了。
“刚才不是挺热闹的吗?”
叶开笑眯眯地说了一句,手中的鹏羽顺势一扇。
呼!
暗红色的火焰骤然铺开,贴着地面卷进殿内,方才还往门槛外爬的影子,被迎面追上,瞬间蜷成了一团!
尖厉的叫声猛地响起。
门后的灰白手掌才刚伸向窗边,火光已经顺着风势掠了过去。
连同梁上那团湿漉漉的头发,也被一并卷了下来。
叶开手腕一转,鹏羽带起的风随之绕过药池与木柱,将四散逃窜的黑影重新压回了火光中。
不过几个呼吸。
那些挤满殿堂的东西,便只剩下几缕扭曲的黑气,在火焰里挣了两下,彻底散了。
叶开将打火机往回一收。
暗红色的火光随之回卷,重新没入小小的火苗之中。
啪。
盖子合上。
殿里安静了。
桌子还是那张桌子,窗户也还是那扇窗户,青铜灯照着斑驳的墙面,再没有什么东西朝人咧嘴。
叶开低头看了眼打火机,满意地塞回口袋。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往上蹿。
“???”
“这就没了?!”
“前面吓了我半天,结果他掏个打火机,鬼比我跑得还快!”
“你拿普通打火机试试?”
“他刚才那个笑,看着可比鬼吓人多了。”
站在另一侧的鸦天狗,目光从叶开的口袋移到那根鹏羽上,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方才火光卷进殿里的时候,它几乎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哪怕那些火焰根本没有朝它过来。
再想起叶开之前那句“杀了他,东西不一样都是我们的”,它背后的羽毛都不由得紧了紧。
叶开已经重新走进殿里,取出符纸,将先前破损的几处禁制补上。
大术士站在门外,抬手指了指侧墙下方。
“那里还有一处。”
叶开顺着他指的位置看过去,果然在木架后面发现了一条被遮住的裂缝。
最后一道符贴下,原本还在轻轻晃动的池水,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鸦天狗上前看了看药池中的青莲,这才转身取来一柄乌黑的羽扇,以及一个小木盒。
“说好的东西。”
木盒打开,里面整齐放着几颗青色莲子。
叶开接过东西,目光先落在那柄羽扇上。
几行文字随即浮现。
【获得法器:乌羽扇。】
【以灵羽祭炼,内蕴御风纹,可聚散山风、约束风势。】
【以法力催动,可调整风势强弱及方向。】
御风纹?
叶开将羽扇翻过来看了看,借着灯光,果然在扇骨与羽根相接的位置,看见一些细密的纹路。
他又看了眼手里的鹏羽,心里顿时多了点想法。
这个可以留着慢慢研究。
将莲子和羽扇收好,叶开正要去拿那盏青铜灯,院墙外忽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拖拖沓沓的。
像是有许多人,正贴着墙外往前走。
叶开的动作停了一下。
门外,小黑也猛地抬起头。
它看了眼叶开的裤子,刚要伸爪,叶开已经转过脸来。
一人一熊对视,空气变得莫名安静几分。
小黑抬到一半的爪子,默默落了回去。
徐福走到院门旁,朝外面看了一眼。
石阶上依旧没有人。
可台阶边的枯叶,正在一片接着一片地陷下去,草丛里也像是有什么东西经过,朝着同一个方向缓缓分开。
更远处的山林中,陆续响起同样的动静。
有的从上面下来,有的穿过林子,有的沿着几乎已经被荒草盖住的小径,汇入院外那条路。
全都在往山下走。
始皇帝站在石阶旁,视线沿着地面延伸出去。
“这里原先有路?”
鸦天狗点了点头,指向坡下。
“石阶一直通到下面。”
徐福随之望了过去,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下面那座石桥,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