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叶开朝巷口指了指。
“我还说帮个忙呢。”
“用不着。”
回答得很平淡。
地上的女人猛地张大嘴,喉咙里再次挤出那种低沉的怪声,只是这一次,才刚刚响起,便被剑身传来的一声轻鸣打断。
她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细密的裂痕,开始从剑锋没入的位置向外扩散。
徐福站在院门里面,视线从始皇帝身上移开,落在那柄钉入石板的长剑上,神情比方才又恭谨了几分。
“太阿……”
他的声音不高,离得近的叶开却听得清楚。
眼前,关于那柄剑的文字,也在此时继续浮现。
【欧冶子、干将所铸,后为始皇所佩,承帝王之威,历山河一统。】
【随帝入陵,沉寂两千余载,锋芒未损,威势犹存。】
【剑威镇形,剑意锁魂,锋芒所临,可摄妖邪,断阴祟。】
【威道之剑,遇雄主而显其神。】
【特殊见证事件已记录。】
【见证值持续结算中……】
叶开目光停在最后那句介绍上,又朝始皇帝看了一眼。
对方正低头看自己的衣摆。
小黑似乎察觉到外面没了动静,慢慢往旁边挪了挪脑袋,先露出一只眼睛,瞄了瞄地上的女人,又飞快缩了回去。
还是没敢出来。
直播间里,已经有人听见了徐福刚才说出的名字。
“等会儿,太阿?!”
“服太阿之剑的那个太阿?!”
“卧槽,课文里的东西又出来了!”
“以前背这句话的时候,谁能想到有一天还能看见他拿出来用啊!”
“我最近跟着叶哥喊老嬴喊习惯了,差点儿忘了这位是谁!”
镜头里,始皇帝站在院门前,背后是旅馆亮着灯的木廊,脚边躲着一只不敢露头的小熊。
几步之外,那道刚刚还让人头皮发麻的白色身影,已经连挣扎的幅度都小了下去。
她撑在地上的手指,一根接着一根失去形状。
白裙下面,黑气不断翻涌,又被剑锋上透出的寒光消磨,连那张拉长的面孔,都开始像被揉皱的纸一样塌陷。
始皇帝没有再看她。
徐福却望着这一幕,缓缓低下了头。
将军依旧站在始皇帝身侧,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方才递出去的,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东西。
片刻之后,石板上的白色身影彻底散开。
最后一声嘶叫还没传出巷口,便已经消失,残留的阴气碰到剑锋,也随之化作几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雾。
墙边那顶白帽子瘪了下去。
一阵晚风吹过,帽檐碎成了细灰。
将军走上前,将太阿从石板中拔出,剑身干净如初,没有留下半点污迹。
他转身,双手捧剑。
始皇帝微微颔首。
“收着吧。”
长剑归鞘。
那股压在巷口的沉重气息随之收敛,旅馆门前的灯光重新照在地上,只剩下崩裂的石板和几道深深的抓痕。
小黑这才慢慢松开爪子。
它没有立即往外走,先伸长脖子,朝巷口看了一眼。
叶开低头,正好看见它这副模样。
“还看?”
小黑抬起头。
叶开朝始皇帝那边示意了一下。
“听见没有,下次收费了。”
直播间里,顿时有人接话。
“这钱你真得给!”
“我现在觉得,这熊才是最会看人的。”
“别的本事没看出来,找靠山是真准!”
“有这样的,我也躲!”
小黑看看叶开,又看看始皇帝,挪了挪屁股,仍旧没舍得离开那个位置。
叶开:“……”
还挺认地方。
另一边,孩子的母亲已经蹲了下去,抱着孩子不停说着什么,声音抖得厉害,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徐福走过去,用日语说了几句。
父亲连忙松开一点,让他查看孩子的情况。
徐福伸出两指,在孩子额前停了片刻,一缕极淡的灰气从眉心浮出,还没完全散开,便消失在他指间。
孩子打了个哆嗦,哭声渐渐低了些。
“受了些惊吓。”
徐福收回手,朝旁边的人交代了几句,又转头看向始皇帝。
“陛下,后面的事情,臣来安排。”
始皇帝应了一声,转身往旅馆里走。
那对夫妻连忙抱着孩子起身,朝这边不停鞠躬,孩子伏在父亲肩上,脸上还挂着眼泪,视线却越过几人,落在了后面的小黑身上。
小黑已经跟着走了进去。
走到门槛前,它还回头看了一眼巷口。
叶开伸手,在它脑袋上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