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跪了?!”
“真跪了!”
“罪人徐福,叩见陛下……”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刚才那几个跟着他的,可都是新闻里面的人啊!”
“他在外面什么身份,跟见到始皇帝下不下跪,有冲突吗?”
“这踏马真让我看见了?!”
始皇帝没有起身。
他垂着眼睛,看着跪在面前的人,放在椅侧的手也未曾抬起。
旁边那位富豪终于回过神,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
“先生……”
将军抬眼看向他。
“陛下还未发话。”
声音并不高。
那人脚下一停,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徐福没有回头,只将垂在身侧的手向后稍稍一压。
对方看见他的动作,慢慢退了回去。
将军的目光重新落回徐福身上,冷淡之中,甚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
当年领走的船只、人手、物资,都是奉诏而得。
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如今倒是活得很好。
大术士站在另一侧,目光从徐福颈侧掠过,停在衣领里露出的一小截暗色纹路上。
那纹路极细,沿着皮肤隐入衣内,随着呼吸,偶尔泛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光。
徐福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看了过去。
大术士已经收回目光。
唇角微微一动,连搭话的意思都没有。
过了片刻,始皇帝终于开口。
“这些年,活得如何?”
徐福抬起头。
“劳陛下挂念,尚能苟活。”
始皇帝看着他的面孔,又看了一眼门边那些仍然站着的人。
“看来,药是找到了。”
徐福没有立即回答。
茶几上,还摆着方才翻看过的旧档,旁边压着龙骨的照片,室内灯光明亮,将他两鬓那一点霜白照得十分清楚。
“找到了一些延寿之法。”
“这些年,也一直在改。”
始皇帝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改到了今日?”
“是。”
徐福停顿片刻,继续说道:“早年服药,尚能多得些寿数,后来便要借地养命,定期调养肉身,所需之物,也越来越多。”
“再后来,天地灵气衰退,有些药再也寻不到,只能设法少些损耗。”
叶开听到这里,开口问了一句。
“怎么少?”
徐福转过头,看向他。
“睡。”
叶开稍稍一顿。
“长眠?”
徐福点头。
“最初只是数月,后来更久,有一次醒过来,守在门外的人已经换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馆长。
“问过才知道,是前一人的孙子。”
馆长垂下头,没有说话。
直播间里,原本还在不断刷新的弹幕,渐渐出现了另一种声音。
“醒过来,守门的都换成孙子了?”
“我靠,这一觉睡了多久?”
“所以,他这两千多年,也不是一直醒着的?”
“睡醒了熟人全没了,这感觉……”
叶开看着徐福。
难怪手底下这么多人,连收藏都已经攒了那么久,还是一直在找东西。
这是真养着一位老祖宗。
而且,养起来恐怕比自己胳膊上的那位还费劲。
至少老黑暂时还不用自己去开连锁商场。
徐福继续说道:“近来灵气渐复,调养也比从前容易些,醒着的时候,便能长一点。”
“能出来走走,看看这些年又变了什么。”
始皇帝听完,静了片刻。
“这些,朕知道了。”
徐福抬起眼睛。
始皇帝看着他,语气仍然平稳。
“朕问你,为何不归?”
门外的风吹过长廊,有人衣角轻轻动了一下。
徐福垂在膝边的手,慢慢收拢。
“最初所得之法有缺,远称不上长生,也不便离开所设之地,臣不敢将这样的东西献给陛下。”
始皇帝没有打断他。
等他说完,才问了一句。
“不敢献药,也不敢遣人回报?”
徐福沉默了。
叶开原本还端着杯子,听到这里,悄悄将它放了回去。
好家伙。
这话不好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