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开:“……”
旁边那名工作人员,原本还在清点接运的器物,听到这里,笔尖直接停在了纸上。
直播间更是热闹起来。
“已经减了!”
“所以这还是精简过的?”
“我以为带几个保镖,他直接把队伍配齐了!”
“叶哥,你当时到底怎么敢往里面走的?”
叶开扫了眼手机。
“你们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一个劲儿让我再往前看看。”
弹幕安静了一瞬,随后刷得更快了。
“那不是不知道里面这么多东西吗!”
“看都看了!”
“现在也没亏啊,当时怕它们出来,现在怕它们不跟着出来!”
始皇帝已经走上舷梯。
那名将领没有催促任何人,只在迈步之前,朝后面偏了一下头,几尊甲士便依次跟上。
脚步压在金属踏板上,发出沉重而整齐的声音。
舷梯轻轻颤动。
两侧负责接应的工作人员,不自觉将路让得更宽了些。
到了甲板,船长亲自过来迎接,简单交谈之后,带他们去看事先安排好的舱室。
那是一间腾出来的独立舱室,地面与墙边都做了固定处理,随行运来的器物也被逐一放好。
将领站在门外,看过里面的位置,抬起手。
几尊甲士随即入内,各自站定。
最后一尊收回长戈,戈尾落在脚边,便再没了动静。
乍一看,与博物馆里摆放的陶俑没有什么区别。
刚才亲眼看着它们登船的人,却谁也没有往里面走。
负责接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边,看了看记录。
“这里按之前沟通的安排,平时不会有人随意进来,需要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们。”
始皇帝点头。
“有劳。”
对方明显松了口气,正想带他去看住舱,那位大术士却抬起头,朝舱顶一处设备看了过去。
工作人员顺着他的视线望了一眼。
“那是通风口。”
大术士看了片刻,将目光收回。
始皇帝已经跟着人往前走,将领与大术士也随即跟上,始终没有离开他身旁。
叶开落后两步,回头看向舱室里那些安静的身影。
小黑贴在他的腿边,同样往里面看了一眼。
最靠近门口的甲士,头颅忽然转了过来。
小黑立刻扭头。
叶开低头看看它,又抬眼看看那尊甲士,默默将小黑往自己身后拨了拨。
“走了,别耽误人家站岗。”
……
船离开港口时,岸上的车辆与建筑渐渐缩小,最后只剩下一条模糊的轮廓。
会议室内,一张海图铺在桌面上。
屏幕里放着之前拍到的影像,雾气翻动之间,白色山崖与半截石阶时隐时现。
负责调查的中年男人将几个观测位置依次标出。
“最清楚的是这一段。”
“后面两天,我们又组织船只经过附近,始终没有看见相同的景象。”
始皇帝站在桌边,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伸手点向雾气下方。
“这里,往回放些。”
工作人员立即操作。
画面倒回,水面上几道交错的浪纹重新出现。
始皇帝看过之后,又让人调出了另一份海面记录。
叶开没有插话,将装着遗骨的箱子放到一旁。
打开箱盖,取下用于运输的固定垫,研究人员将它放回已经标记好方位的托盘上。
片刻后,那截遗骨缓缓偏转。
旁边的人立即记下方向。
始皇帝也看了过来。
“如何?”
“是真的,里面还有一点残魂。”
叶开压低声音,将营口那边查到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提到余下遗骨被带走时,始皇帝的目光在那处断口停了一瞬。
随后,他将视线移向海图。
“它所向之处,未必就是山所在之处。”
“我知道。”
叶开点头。
“它想去归墟,咱们找的是蓬莱。”
他看向船长。
“方向先记着,结合之前拍到的地方找,不用它往哪边转,咱们就闷着头往哪边开。”
船长应了一声,与旁边的人重新核对航线。
窗外,码头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始皇帝走到窗边,望着船舷外不断翻开的白浪,过了片刻,才回头问起这艘船能在海上停留多久。
有人给他解释续航与补给。
他听得很认真,偶尔追问一句,身旁的将领却始终面朝门口,腰侧那柄剑,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的手边。
叶开看着这两人,忽然觉得,老嬴这回是真的准备出来走走。
连后面的事情,都有人替他看着。
……
接下来的航程,倒比直播间里想象的平静。
海面上没有忽然升起来的仙山,也没有动不动便压到头顶的雷云,更多时候,镜头里只有起伏的浪,与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天际。
船上的人轮流值守,设备不断送回数据。
叶开抽空吃了两顿饭,又带小黑在允许活动的地方转了一圈。
小黑对海的兴趣,远没有对厨房大。
第一次路过时,它便记住了地方。
第二次再经过,叶开还没拐弯,它已经自己往那边走了。
叶开一把拎住背包提带,将它拽了回来。
“还没到点。”
小黑站在原地,鼻子朝门缝里抽了抽。
水包晃动,娇娇从里面探出头,顺着它看的方向望去。
叶开:“……”
“你俩能不能有一个争气的?”
到了第二天傍晚,船开始减速。
他们已经接近先前出现异常影像的观测海域,海面上的雾比来时厚了一些,远处的天与水渐渐混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船尾的设备刚被收回。
几名工作人员正在作业甲板上整理缆线,叶开站在上层栏杆旁,将镜头朝远处转了转。
“目前还没看到。”
他看着弹幕,随口解释了一句。
“海上找地方,和你们出门找饭店不一样,没法让人家发个定位。”
“蓬莱仙山,距离您三百米。”
“前方请掉头!”
“叶哥,让老嬴打电话问问,当年的人不是去过吗?”
叶开正要说话,脚边忽然响起一点水声。
娇娇从包里抬起了头。
它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小黑,两只爪子搭住包沿,脑袋慢慢转向船尾。
叶开的目光随之移了过去。
海风吹过耳边。
发动机低沉的声音中,夹进了一道细细的哭腔。
“呜哇……”
很短。
短得让人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甲板上,一个正俯身收缆的工作人员忽然抬头。
旁边的人也停了下来。
“什么声音?”
哭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清楚了些,尾音拖在海风里,像是一个喘不过气的婴儿。
直播间里,原本还在玩导航梗的人,打字的动作顿时停住。
“等等。”
“你们听见没有?”
“海里有小孩哭?”
“别找小孩!我怎么觉得这声音听过!”
叶开已经离开栏杆,沿着旁边的梯子往下走。
“灯往左边照。”
船尾的工作灯随之转动,光柱扫过起伏的海面。
先是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