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开说了一句,将手机里的截图调出来,与眼前的山势反复比较。
没错。
当时的道观,就在上面。
他沿着坡地继续往前,拨开挡路的枝条,鞋底踩过厚厚的落叶,最终停在一片相对平缓的地方。
记忆里的院墙不见了,门也没了。
原本立着断碑的位置,长着一棵树,树根紧紧抱着旁边的碎石,往泥土深处延伸。
叶开没有立即下结论。
他对着截图重新确认方向,又沿附近走了一圈,将可能偏离的位置都找了找。
始终没看见道观的痕迹。
直播间里,也有人翻出之前的录屏帮忙对照。
山形能对上,岩壁也能对上。
偏偏那座道观,找不到了。
“都六百多年了,没了也正常吧?”
“会不会走偏了?”
“这附近全是树,真剩点儿什么,也不一定能看见。”
叶开站在树下,没有急着回应。
这些可能都有。
单凭找不到一座道观,还说明不了什么,可背包里的照水镜和缚妖索,却是实实在在留了下来。
他又看了一眼眼前的坡地,那个提着竹篮、问他找没找到路的道人,仿佛还站在记忆里的山路上。
当时没能问明白的事,现在想回来问,却连地方都找不到了。
叶开站了片刻,收起手机。
“先下山吧。”
继续在树林里转,也转不出答案。
……
下到山脚,叶开结束直播,找地方坐下等赵亮过来。
官方联络人发来的补充资料,恰好也到了。
听松观如今的照片、墓地附近的情况,还有几位当年参与办丧事的村民留下的说明。
叶开逐份点开,看到其中一段时,手指停住。
按照村民的说法,那位道人去世前几天,就已经在交代后事。
下葬的位置、穿什么衣服、棺底铺什么,都提前说得清清楚楚。
临终前,还自行沐浴更衣。
叶开往下看完,重新翻出那张棺内照片。
衣服塌在棺底,青色竹杖斜压在上面,空荡荡的领口处,看不到半点尸骨。
他想了想,找出之前处理旱魃时认识的老道士的号码,拨了过去。
这种事情,还是得问问懂行的人。
电话很快接通。
“叶居士?”
“道长,跟您打听件事。”
叶开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又将照片和视频发了过去。
对方起初还问了两句,等看见资料,声音便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老道士才重新开口。
“这二十三年间,棺木有没有迁动过?”
“目前资料里没有相关记载,具体情况,还得过去问。”
“下葬时,有人确认过尸身?”
“有,帮着整理衣服的人还在世。”
说完,叶开看着照片里的竹杖,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道长,这种情况,是不是就叫尸解?”
电话另一头安静了几秒。
“以物代形,遗蜕而去,古籍中确实有过类似记载。”
“但只凭这些照片和一段视频,还不能认定就是尸解,棺木、下葬经过,还有视频里的人,都得核实。”
叶开点了点头。
对方没有系统,自然不能像自己一样,已经知道此事与仙有关。
不过,能让这位老道士认真考虑尸解的可能,也足够说明问题了。
“我准备去一趟大东市,就在伏云山那边,石溪村的听松观。”
他刚说完,对面便问起了动身时间。
叶开眉头一动。
“您也想过去?”
“去。”
这次,对方回答得没有丝毫迟疑。
“方便的话,动身前告诉贫道一声。”
叶开原本还想调侃两句,可听见电话那端的语气,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那声音里带着的认真,与先前已经不太一样。
随后,老道士缓缓道:“这些东西,贫道在书里看了大半辈子。”
“可书中记载的事,究竟是什么模样,终究没有亲眼见过。”
叶开握着手机,目光落在身旁的背包上。
自己想去,是因为系统的提示,因为好奇,也因为见证值。
而电话那端的人,说不定从年轻时第一次翻开那些典籍,就已经在等一个答案了。
山脚的风吹过,资料上的照片被他重新放大。
二十三年前已经下葬的人,五天前又站在村口,给一个路过的司机指了方向。
如果真是同一个人……
叶开坐直了些。
“道长,假如人没认错,棺材也没被动过,他真的走通了这条路呢?”
电话另一端沉默片刻。
再次响起的声音,比先前郑重了许多。
“那这一次,咱们便是去拜访一位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