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开看着双方身上的伤,终于明白了。
难怪自己在前面掀桌子、烧水鬼,这位龙王爷都没露面。
原来是腾不出手。
他又看了眼凶鳖背上的庙。
新郎在后面打成这样,前面的酒席倒是一点没耽误。
凶鳖的眼睛缓缓转向庙前。
香炉已经被冲走,地上的碎砖也少了一大片,管事正缩在一处残墙后面,两只手扒着石缝,勉强没有被水卷进去。
那道目光落下,管事立刻伏低身体。
“龙王爷……”
凶鳖低下头,鼻息吹得它衣服紧贴在身上,庙门上垂落的红绸,也随之晃了一下。
管事看见那截红绸,脸色更加难看。
“新娘子……还没接回来。”
附近正在回落的水,忽然停了一瞬。
管事慌忙抬头,伸手指向叶开。
“是他!”
“他把新娘子留在上面了,接亲的下不去手,人没带回来,礼也成不了!”
叶开低头看了看指向自己的手。
刚才带路的时候,这东西可不是这个态度。
凶鳖那颗硕大的脑袋已经转了过来,浑浊的眼睛里面,渐渐浮起一层凶光。
叶开忽然睁大眼睛,一脸错愕地看向管事。
“不是,你现在不认了?”
管事愣了一下。
叶开抬手指着凶鳖,声音比它还大。
“不是你说这老王八当龙王当得太久了,让我跟你一起把它弄死,你来当新的龙王吗?”
管事:“???”
它扒着石缝的手都松了一下,差点滑进水里,反应过来后,整张脸瞬间扭曲。
“你胡说!”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叶开眉头一皱。
“那不然谁带我过来的?”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巷子。
“我头一回来,还能知道你们家龙王睡哪儿?”
管事张着嘴,猛地扭头看向凶鳖。
“龙王爷!是他逼我的!他……”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叫的。”
叶开看着它,神情越发古怪。
“你刚才叫它老王八。”
管事的声音戛然而止。
它仰着脑袋,看着近在上方的巨眼,嘴唇飞快翕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凶鳖颈侧的血,一滴滴落在旁边。
它原本压着水面的那只前爪,缓缓抬了起来。
管事眼睛瞪大,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不是我!龙王爷,不是……”
轰!
巨爪轰然拍落,残墙连同下面的石板一起炸开。
管事的身影瞬间被压在下面,一团黑气刚从爪缝里面挤出,便被随之收紧的水流扯碎,连惨叫都只剩半截。
泥水溅过来时,叶开已经抱着小黑往旁边让了两步。
几块碎砖滚到他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凶鳖,语气里面竟然还带着点埋怨。
“你看,急什么。”
“我还没问出它有没有同伙呢。”
直播间里面,弹幕停顿了一瞬,随即猛地涌了出来。
“???”
“罪名不是你刚给它安的吗?!”
“我从头看到尾,管事连造反的念头都没来得及有!”
“好消息,龙王相信了,坏消息,管事没了……不对,这好像也是好消息?”
叶开没再看那处爪印。
凶鳖拍死管事以后,脑袋并没有收回去,那双眼睛仍旧盯着他,原本压在脚下的水流,开始沿着塌掉的街巷蔓延。
叶开看了它一眼,抱着小黑往后挪动。
“怎么,还想让我给你当管事?”
“那可不行,接亲,强抢民女这么扫码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
“哦,对了,忘了你没马。”
直播间众人:“???”
666,还有嘲讽技能!
水面猛地隆起!
叶开脸上的神情一收,立即向侧面退去,小黑却更早察觉到旁边的动静,爪子扒住他的衣服,脑袋拼命往后转。
他顺势停步,旁边的残墙几乎同时炸开!
一道水流夹着碎砖横冲而过,撞进对面的屋子,半扇木门当场飞了出去。
前方的水浪也在这一刻压到近处。
浑水里面翻滚着断木和石块,将整条巷子堵得严严实实,叶开一把将小黑护在怀里,肩膀向前沉下。
胸口骤然一热。
衣服下面,蛟鳞护心甲上的纹路瞬间亮起,一层细密的鳞影沿着身体展开,迎面撞来的碎石接连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