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方才有些失态,居然马上受了大人一礼,还请大人见谅。”
洪仁义也叹息一声,拉着罗通判的手,感慨地说道:“神州陆沉、山河沦陷,我们汉人国破家亡如此,何人能不悲痛。
我今日见到罗大人,非是结好,乃是敬重大人祖先铁骨铮铮,不失为汉家英雄。
您受我一礼算得什么,若有那一日,我应该在东莞为他们建庙祭祀。”
罗通判更加感动,“想不到故国还有人记得他们,也不枉祖宗为家国血战那一场了。”
“当然记得,忘记历史,忘记过去的民族,注定是没有未来的。
而我们汉人定会拥有无限的未来,因为我们从未忘记。”
洪仁义说着,往后几步拉着一人的手上前。
“罗大人,此乃道滘叶安济叶孝廉。”
“二十年前,叶孝廉力排众议,为当年随张文烈公战死的英豪,修建了道滘大坟,以为纪念。
令祖上之遗骨,说不定就是叶孝廉收敛的。”
“天啦!”罗通判大喊一声,泪水如同决堤一般哗哗而下,他把住叶安济的手,直接往地上跪去。
“叶孝廉大恩大德,罗某不知道如何回报了,您定要多住些日子,我要让罗家所有人都来给你磕三个响头。”
罗通判这一声大喊,把周围的吏员和衙役们都喊过来了。
这些人中竟然还真有好几个当初跟罗家一起南下的张家玉义兵后人,他们纷纷扑过来要给叶安济磕头。
叶安济的泪水也如决堤一般落下,因为他们叶家,正是当年张家玉义兵的主力。
叶安济一个在地方上有前途的武举,考取功名后不参加会试,反而在地方上主持修建道滘大坟,开办义学,暗中把满清做的恶事一代代传下去。
正是因为心中对祖先的崇敬,正是因为心中的那刻骨的仇恨。
“诸位请起,我祖上乃是叶公如日,正是当年的增城守备,曾与诸位的祖上并肩抗敌”
这一下,场面更加不可收拾了。
这些明香人孤悬海外,跟后来下南洋的人完全合不拢,因为后来者的脑袋上,皆有一根辫子,不再跟他们一样了。
这种情形下,二百年来的孤寂,可想而知。
今日遇到洪仁义还记得他们,还有叶安济这昔日祖先同袍的后人,思乡之情便如同洪水一般爆发了。
或者说,洪仁义和叶安济的出现,极大滋润了他们那颗期望在文化上得到承认的,干枯已久的心脏。
而趁着一群人围着叶安济又哭又笑的时候,抹着眼泪的罗通判悄悄把洪仁义拉到了一边。
“安江巡抚尹公有求干大人,他们久攻镇西城不下,希望藉助您的火铳精兵一用。
此战,对于尹公等人极为重要,圣上是下了严令的,打不下来,尹公很可能要下狱。”
罗通判警惕的看了看周围,“嘉定乃至南圻,其他的不多,但稻米一年三熟,吃都吃不完。
甘大人如果是在这方面有需求,尽可以狠狠压低米价,因为白米在这根本就不值钱。”
洪仁义眉头一挑,想不到还有这样的好事,看来从潘家弄来的十几万两银子,可以省下很大一部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