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府土匪劫掠为生,结党聚会,数万余人,上年查拿、搜捕未净,嗣复千百成群,各县无赖争相入会。
其出没无常,横行无忌,自冬至到今年春夏之交,报劫者数千案矣。
这还是二十年前的情况,到了现在规模只会更大。
现在他们抓住了一个风口期,借着民众不满条约签订,各县官府势力减弱,愈发肆无忌惮。
“第二拨,就是此前被扫的桌司、运司税丁,他们本就是地痞流氓,失去了前程尤为不满,刻意到处生事,想来就是为了嫁祸给我。”
“至于第三拨人....”洪仁义也是无语了,“好多地方的胆大妄为者,竟然真的以为我建十六县民团是为了造反。
不瞒黄老说,这些天我已经逮住了十几拨到这儿来劝我造反的人了。”
黄中思索了一下,明白洪仁义按兵不动的原因了。
洪仁义现在不动兵马,尚还能证明自己的清白,要是一动,立刻就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而且....,黄中看了洪仁义一眼,恐怕来劝洪仁义的还不止这十几拨人,应该还有很多天地会的党徒。
只是这些人有些是真心要造反,不是来投机的,只是没找准时机而已。
因此洪仁义还不能出卖他们,只能好生安抚。
所以洪仁义现在是一根筋两头堵,动则被裹挟,不动则有损人心。
“状元林芾南前些日子说要上解散十六县民团,这事你怎么看?”黄中想了想问道。
“状元公是在为我好啊!”洪仁义感叹一声,他已经想明白了。
林召棠虽然不一定是在为他好,但也绝对不是在害他,可能有试探的意思,但出发点没什么问题,能理解。
“解散民团可以解除朝廷疑虑,又能避免外界纷扰,安心积蓄力量,等待天时。
当然,这是在广肇二府乡贤会能建立起来,且朝廷承认八公社民团的情况下。”
面对黄中这种创立升平总社,与伍秉鉴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物,洪仁义有些话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连“积蓄力量、以待天时”这样的话,都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
黄中听完老怀大慰,他满足的叹息一声,“多少年了,我们粤人中终于出了一个你这样的人物,吾死也能瞑目了。”
“我这就去找状元公和罗探花。你此时再率领十六县民团确实不好,干脆让他们出头去平乱。
不过少了你,他们恐怕控制不住十六县民团,特别是你手下的那些精兵。”
黄中说着,深深看了洪仁义一眼,“如果你信得过我,就把兵权交给我,我替你跟林状元他们一起去平乱。”
“黄老愿意出马,我求之不得,你我还说什么信不信得过,现在是我得多谢您老信得过我,没有以为我真的在造反呢。”
洪仁义哈哈一笑,没有半点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