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留在大陆的就好啊,一钱汉是指谁呢?”
洪仁义心里乐开了花,这些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他们要么是手里能拉出几百丁壮在地方上有威望的豪杰,要么就至少家里有良田几百亩,身上有功名的士绅。
若在以往的朝代,这样的就是真正的基本盘,哪怕在元代,这些人都是朝廷的支持者。
只有在满清,他们是被严格防备的对象。
现在,连他们都这么想了,满清在基层的根基被破坏成什么样,那就可想而知了。
而就在众人埋怨朝廷,七嘴八舌讨论的时候,一骑从北方卷起尘土,狂奔而至。
“洪团练,诸位,我伯父黄培芳黄中让我来通知大家,鞑子朝廷又把咱们卖了。
就在四天前,两广总督耆英在黄埔分别与弥利坚和弗兰西两国签订了条约,把咱们血战得来的战果,直接就给出卖了!”
“什么!”洪仁义怒发冲冠、双眼圆睁的大吼一声,他一把扯过黄培芳侄子带来的两份条约副本看了起来。
一两分钟后,洪仁义仰天长啸,泪如雨点纷纷而下,“完了,一切都完了,咱们广东人的血白流了,血都白流了!”
“苍天啊,洪圣王庙前牺牲的一千一百儿郎的神魂,怎么能安息啊!”
一群广东的士绅、豪杰纷纷涌了过来,拿起洪仁义扔在地上的条约抄本就看了起来。
“天啦,要准鬼佬入五口通商,准在五口建城中之城,准许番僧自由传教,就连关税都要交给鬼佬掌控。”
“朝廷置我们粤人于何地啊!苍天无眼,苍天无眼!”东莞举人卢日新惨叫数声,竟然直接气得昏厥了过来。
“丢他老母的臭嗨,鞑子这是恨不得咱们去死啊!”
“鞑子自己欺负我们还不够,还要把咱们放给鬼佬去欺负!”
“这朝廷果然是鞑子欺压我们亿万汉人的工具,他们压根就没把我们当人!”
什么最能刺激人心,那就是牵涉到切身利益的出卖。
平日里这些地方士绅绝不会说这些话出来,但在洪仁义的精心安排下,几番刺激,终于让他们再也受不住了。
“团练,起兵吧,咱们点起大兵杀回广州,把耆英那老狗碎尸万段!”
甘先自然也不知道洪仁义的谋划,他作为三元里之战的参与者,此时已经被气得双眼通红,仿佛流下了血泪来。
洪仁义心中暗暗有点惋惜,要是这话不是甘先说出来,而是其他人说的就好了。
“杀回广州去,杀回广州去,一定要耆英给我们一个交代!”
但很快,有几个新安县来的士绅就红了眼,他们的地挨着香港,被祸害的够呛。
也有几个番禺县的领袖人物在吵闹,他们在河南地有大片良田,这条约一旦实施,祖辈几代人的心血都要没。
不过,如此极端的是少数,大部分人还是用一种别有意味的眼神看着洪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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