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容、黄二人正是这种吃够了苦,即将学成的栋梁。
他们一百步已经走了九十九步,我若在最后一步给他们金银,使他们突然改换了环境,那就不是在帮人,而是在害人。”
“这叫『行拂乱其所为』,若是挑选继承人,可用此法,但挑一二可用之才,最好还是不要。”
“人,是天然就经不起试探和诱惑的。”
洪仁义嘿嘿一笑,“至于我为什么不现在就扶持、照顾他们的家人。
因为我如果现在就照顾,一来师出无名,他们会惶恐,不知道我为什么对他们这么好,感激中很可能带着不安与警惕。
二来,如果我现在就给了照顾和扶持,他们就会在走后对此有一个期待。
如果等他们学成回来,家人出了状况,亦或是单单没有如同他们想像那样得到妥善的照顾。
此时只需家人说一句『自从你们走后,洪先生似乎对我们也没那么上心了』,便足以将你施恩抵消大半,甚至生出怨怼。”
芮庆听得两眼放光,这家伙本来就是人精,他是能听出来洪仁义说的很有道理的。
“如果我们现在不施恩给他们的家人,等他们回来之后,哪怕家人只得到了有限的照顾,也会感激社首。
即便家人出了问题,他们也会认为如果没有社首照顾,恐怕会出更大的问题。”
“没错,而且等他们回来之后,他们的家人肯定不会说『自从你走了,洪先生就没那么上心』而是说,『你走之后,多亏了洪先生照拂。』”
洪仁义倒也不藏私,把其中的奥妙,一点点解释给芮庆知晓。
芮庆听完,恭敬地对着洪仁义施了一礼,“社首起自微末,一年就有如此成就,我原以为多有运气成分。
今日方知,社首实乃天纵之才,有社首在,我等粤人之幸也!”
“阿庆你太过誉了,我再有手段也不能独自打天下,身边岂能少了人辅佐。
你我兄弟志趣相投,若能配合无间,日后定有一片任我等驰骋的天地。”
洪仁义为什么要跟芮庆解释这么一大堆,自然是要收他的心。
此人以后就是他们芮夫人之间的桥梁,要想让大金主对自己有个好印象,出钱时能痛快点,芮庆就极为重要。
“社首鸿鹄大志,庆愿随骥尾!”芮庆也很上道,只要洪仁义能保持这个水准,绝对是一位值得效忠的主上,绝对比他在怡和行做个商人强的多。
广州府,番禺县县衙。
知县张熙宇面无表情的端坐在一张长凳上,将县衙后院仵作房的房门,直接给堵住了。
仵作房中跪了一地的仵作和衙役,在这些人身后,还有几十具盖着白麻布,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