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过后,两人决定直入广西,去贵县找洪秀全的三叔洪镜淮。
可等他们一路靠卖笔墨纸砚、给人代写信等到达贵县后才知道,三叔洪镜淮家由于开垦的山田被泥石流冲毁,已经接近家破人亡。
洪镜淮妻子和一子一女死在了这场泥石流中,洪镜淮与长子洪仁球已经沦为佃户,生活极为凄苦。
叔侄见面,一番抱头痛哭后又不得不分别,因为洪镜淮已经连家都没有了,自然也无法安顿洪秀全。
好在此时洪秀全的大表哥王盛均家离此不远,听到洪秀全从花县赶来,便邀请去自己家住。
王盛均的处境比舅父洪镜淮好一些,家里有四五亩旱田,养了一头瘦牛,勉强算是吃得上饭,这在贵县的乡下已经算是不错了。
洪秀全与冯云山安顿下来之后,堂弟洪仁球、洪仁正等也来投靠,四人均住在王盛均家,加上王盛均家五口人,一共九人就住在三间破瓦房中。
其间王盛均儿子王维正被人诬告入狱,洪秀全立刻以读人的语气给知县写了一封信。
信中陈述有理有据,知县也看王家实在榨不出多少油水,就卖了洪秀全一个面子把王维正给放了。
这一下,瞬间就打开了洪秀全在本地的名声,此后他跟冯云山一起在附近几个村兼职私塾教师,靠做帮工维持生活,一边开始在贵县传教。
看着很美好是吧,实际上一点也不美好,因为洪秀全看不到希望。
贵县比起广州太穷了,在广州,官禄布村一个村子可以养两个私塾先生,而这边四个村子养一个都养不起。
洪秀全和冯云山发展了一百多信徒,每天晚上都有人听他们布道,但也没用。
因为来听的都是老弱妇孺,他们要力气没有力气,要钱财没有钱财,不能给洪秀全这教主提供一分能量,反而洪秀全还要隔三岔五资助他们一点。
“远行之时,阿义弟曾问我,拜了上帝有何好处,天堂究竟在何方,我让世人都信皇上帝与我有何好处,我想要何样的天堂?”
站在贵县赐谷村的茅草棚私塾中,洪秀全回忆着出发时,他与洪仁义的对话。
“当时我以为他愚且鲁,大业未成,怎么就要想着好处呢,现在看来,却是金玉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