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仁义如今就混在这种从广州去广西的人群中,他穿着破烂的衣裤,辫子有气无力地垂在脑后,像是一根沾了大粪的猪尾巴。
佝偻着的腰,在尽量掩盖有些出众的身高,脸上还刻意用姜黄汁染了一下,避免气血充足的气色出卖了他。
逆着西江往上,穿过广州府城外的时候,队伍开始逐渐庞大,一路上许多人有气无力的呼朋唤友。
呼唤声中,不断从西江两旁矮小的窝棚中钻出一些形容枯槁的汉子加入队伍。
他们背着为数不多的家当,牵着儿女,一步一回头,恋恋不舍离开那个已经不能容纳他们的城市—广州!
自康熙年间开埠,成为唯一对外贸易口岸以来,广州才真正成为了全国著名的大城市,从原来在岭南自嗨的半透明,变成了这个古老国家的先行者。
海量的财富涌入了这个珠江入海口城市,也吸引来了大量活不下去的流民到这里求一条活路。
十三行需要大量的人口参与纺织、冶炼,以及将全国汇集的商品做最后一步处理,以便出口。
鼎盛时期,不但传统的茶叶、生丝、绸缎、棉布、大黄、猪鬃等畅销海外,就连佛山出产的铁锅等作坊级工业品,也是东南亚,甚至南亚的抢手货。
但这一切,在最近的几年,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而这个打击,就来自第一次鸦片战争。
与后世认为的鸦片是导致这次战争的情况稍有不同,实际上这场战争的背后推动者,是英格兰的大工厂主们。
鸦片贩子这种玩意在中国这边没人看得上眼,在英格兰其实也差不多。
沙逊.本.塞尼这种阿拉伯化的鱿鱼是在孟买发家的,英格兰老伦敦米字旗只喜欢他的钱,压根看不上他的人。
不要看他及其家族在之后历史上的中国辉煌的不得了,好像地位很高,实际上在伦敦根本排不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