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两个幕僚的意见,程矞采没有做出决定,而是继续问道:“那么以你们来看,此事我们是不参与了?”
“自开洋衅以来,洋货乘大海船而来,自天竺来的棉花也被切断,市面萧条,民生艰难,鬻儿卖女之事层出不穷,实在不宜再逼迫过甚。”
被称为文卿兄的幕僚脸上露出了不忍之色,说罢还幽幽叹息一声。
而另一位幕僚说的更加露骨,“刘府台处处以半个旗人自居,恨不得把籍贯京城大兴县印在脑门上,平日里不把咱当回事,出问题却想让咱给他背黑锅。
真是做得好算计,且叫他去寻他的制台主子。”
程矞采听罢,狠狠瞪了这幕僚一眼,“二十多岁的人了,嘴上还没有个把门的,让你修身养性做学问不见有何高论,背后议论人却口出胡言,此岂是君子所为!”
文卿兄冲着幕僚使了个眼色,随后也装出肃穆的样子跟着批评几句。
“大公子慎言,耆英制台乃是宗室,又镇守两广位高权重,还是要尊敬一些。”
原来这幕僚不是外人,乃是程矞采的长子程福培。
被老爹骂了一顿,但程福培还是有些不服气,张嘴就要反驳,惹得文卿兄猛地朝他眨眼睛,示意他别惹父亲生气。
程矞采见状也是头疼得很,他前三胎都是女儿,快四十岁才得了这么个儿子,从小骄纵了些,导致现在压根管不了。
等到儿子程福培出去后,程矞采又是一声长叹,他知道儿子程福培经常露出对旗人的不满,实际上是受他的影响。
他自己都时常畅想,若是汉人的上面没有一个旗人,若是他生在前明,以平定叛乱的军功打底,历任各省督抚的履历。
不说入阁拜相,做几任尚,得个太子太保荣休不是难事吧。
若是运气好,二十年前就能成为储君的启蒙老师,说不得首辅也能做一做。
结果呢,代理个两江总督还只干了几个月就被免去,因为要给蒙八旗的璧昌腾位置。
这样的待遇还想老子鞠躬尽瘁,鞠你老母,老子对得起自己就行,该捞就捞,额外的事情绝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