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思齐稍稍迟疑,目光扫过堂内这些高级将官,狡辩道:“不瞒大将军,此人是北边的商贾,卑职只是想和他做点买卖,赚些银子贴补家用。卑职承认这犯了忌讳,卑职愿意一力承担,只求大将军降罪卑职一人,莫要牵连卑职的家小。”
堂内的氛围忽然变得极其古怪。
王槐就算看徐野不顺眼,也不至于被董思齐如此荒唐的说辞骗过去,当即叱骂道:“少他娘扯淡!”
其余几位中郎将亦是类似的神情。
他们当然知道董思齐为何要当众扯谎,无非是因为走私的罪名相比通敌卖国要轻一点点,前者依照大周刑律一般不会直接按谋叛论处,不会牵连家人到抄家灭族的程度。
但是他一个小小的东门校尉,连个郎将都算不上,哪来的权力和本钱做这种买卖?
林安国面上掠过一抹憎恶,懒得再和这厮掰扯,看向江宽说道:“江长史,将这两人和其他案犯分开关押并严审,务必查明他们之间的勾当。”
江宽肃然道:“下官领命!”
他摆了摆手,当即便有亲卫上前将董思齐和卓文毅架起来带下去。
“徐郎将。”
林安国又看向徐野,微笑着赞许道:“你这次足够机警敏锐,为我们怀安军查出这样一个大隐患,功劳实在不小。你放心,本侯断然不会忽略你和部属们的功劳,稍后你整理一个名单上来,本侯会亲自为你们表功!若是你觉得巡察队人手不够,本侯还可增派一二百人给你,而且你可以自行挑选精锐之士。”
还加?
王槐和陈麟内心忍不住骂娘,徐野的巡察队现在才三百人,就已经弄得他们不厌其烦,要是再给他增加人手,甚至还允许他去挑那些怀安老卒,这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只是这次徐野确实立下不小的功劳,林安国总得安抚嘉奖一二,否则这小子将怀安军出了内贼的事情在上京一番渲染,鬼知道政事堂的相公们会是什么反应。
“大将军谬赞,这都是巡察队将士的功劳。”
徐野微微垂首,随即正色道:“大将军,卑职虽侥幸揪出董思齐这等内贼,但不敢保证城内是否还有类似的人。”
林安国定定地看着这个年轻人,缓缓道:“你的意思是,董思齐不是个例?那你有何
建议?”
徐野之所以费尽心思,动用人脉先抓住董思齐这样的内贼,为的就是引起林安国的重视,在北蛮极有可能南下袭城之前,尽量消除城内的隐患。
他擡眼迎着林安国深沉的眼神,坦然道:“北蛮派人勾连董思齐这个东门校尉,足以说明他们有意图谋怀安,卑职恳请大将军下令,彻查城内将官这四年来,是否有人暗通外敌,以免存在漏网之鱼,对怀安城防形成潜在的威胁。”
此言一出,堂内瞬即一片沉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