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就不用再讲王法了。”
……
一如徐野的预料,三天期限之内,承安侯府那边始终没有动静。
他们没有再去京兆府请求覆案,也没有动用朝中的人脉给徐家施加压力,但也没有任何归还田地的迹象。
大周立国两百余年,勋贵之间的扯皮屡见不鲜,你占了我家的地,我欠了你家的银子,谁家没有几笔糊涂帐?
官府对这些事也多以和稀泥为主,此番若非徐野亲自出面,京兆府或许连和稀泥都不会做,但他们也只会做到这一步,地可以判给徐家,至于徐家能不能从承安侯府手里拿回来,那就全看徐野自己的本事。
对于承安侯府来说,一千亩地谈不上割肉之痛,但是李崇远丢不起这个脸。
一个没有长辈庇佑的晚辈,靠着京兆府的一纸判决就能让他低头,往后他还怎么在上京勋贵圈子里厮混?
谁见到他不得嘲笑几句?
因此当李忠来询问对策的时候,李崇远只说了寥寥几个字:“你自己看着办。”
什么叫看着办?
李忠当然了解自家侯爷的心思,因此他调了几十名护院前往北郊田庄,算上那里原有的家丁、奴仆和护院,柳成彪手下猛然间有了两百余人。
李忠给他的交待很清楚,不要主动惹事,但也决不归还那一千亩地,如果徐家派人来交涉,就说京兆府已经认定地契为真,他们只认手里的地契,徐家若不服可以继续去京兆府上告。
柳成彪本就是混不吝的性子,听闻此言自然喜出望外,当即就安排人手日夜不停在田埂上巡察,并且根本不理会徐家派人收田的人。
在他看来,一个毛没长齐的少年,能做出什么大事来?
三月二十八日,上午。
徐氏北庄,厅堂之内。
徐野坐在主位,贺槐坐在左首第一位,许临漳坐在右首第一位。
时间静悄悄地流逝着。
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闻栩和北庄庄头周德海并肩走了回来,前者神情肃穆,后者几乎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
“伯爷,承安侯府欺人太甚!”
周德海一进来便喊道:“我们拿着京兆府的判令去收田,柳成彪那厮却看都不看,只说地契是真的,那一千亩地就是他们家的,甚至还说我们徐家若是有胆就去抢!”
闻栩也见礼道:“伯爷,看来对方是打定主意不认帐了。”
徐野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看向闻栩问道:“你有没有告诉对方,这是两家最后一次交涉?”
闻栩道:“说了,伯爷,柳成彪骄横惯了,根本不肯退让,只让我们继续去京兆府上告。”
徐野放下茶盏,转向许临漳问道:“许叔,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做?”
许临漳沉肃道:“伯爷说如何做,卑职便如何做。”
徐野心中了然,徐振庭给他留下的三名心腹性子各不相同,贺槐是标准的忠心之士,或许有些人会觉得他愚忠,因此徐野没有在他身上浪费太多的精力,仅用一个托梦的说辞便让他完全放下顾虑,全心全意地帮徐野做事。
闻栩则要精明很多,因而徐野从一开始就没有和他谈那些大道理,而是通过细节上的交流和具体的表现让他归心。
至于许临漳,这位是标准的行伍中人,想要收服他既简单又困难,简单在于他有自身的一套准则,会毫不犹豫不打折扣地执行徐野的命令,但他内心依然有傲气和傲骨,这样的人不会轻易死心塌地纳头便拜。
一念及此,徐野又道:“今日北庄有八十名护院,我把这些人全交给许叔,你能否赶走承安侯府的人,将一千亩地收回来?”
此言一出,堂内瞬间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