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太和城里的那个是真是假,还未确认。
张福臻的意思很明确,不能因为一个不确定是真是假的定王,就贸然发起军事行动。
若是因此引发不良反应,怎么办?谁负责?
“张尚书说的没错。”朱慈烺并没有龃龉什么。
作为皇帝,必须要以大局为重不能感情用事。
选择一干臣,统一指挥军队,王应熊的这个提议,朱慈烺是赞同的。
适才东林党、非东林党之间那种一点就着的紧张气氛,朱慈烺也感受到了。
东林党,干过太多党同伐异的事,他们的仇人,太多了。
他们之间的争斗,是无论如何也化解不了的。
许誉卿被称为东林主盟,这个人是无论如何是不能用的。
杨鸿,值得信赖,也有军事经验,但没有指挥过大军团作战的经验。
这两个人身上的标签太过浓烈。
如果用这两个人的话,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继而引发更激烈的党争。
“着令,京营提督太监高起潜,统领各部兵马,以歼奴兵。”
高起潜,竟然是这个阉人!
不是监军,直接是统帅,这是要干嘛这是!
王铎当即调转枪口,“皇上,我朝之兵,皆以文官为统,武官为将。何尝以宦官独操?”
“此与国朝规制有悖。臣请酌选他帅,授予斧钺。”
王应熊也暂时放下了昔日恩怨。
“皇上,前宋以阉宦统兵,职方何复燕云十六州?河湟开边,王韶因何而扰?元丰五路伐夏,岂有加之?”
“臣愚见,当另择良吏,委以虎符。”
宦官,是整个文官集团的敌人。他们无论如何不能容忍一个太监当统帅。
宋代以宦官为军事统帅者,有的是。比如童贯。
明代宦官,当监军还情有可原。想当统师,门也没有。
文官也知道,皇帝是不太可能真的会选择宦官当统师,但文官的态度,必须要摆出来。
我们知道你朱皇帝推高起潜出来是为了和稀泥,可这件事太大,丁点余地都没有。哪怕是和稀泥,我们文官也必须旗帜鲜明的反对。
朱慈烺就知道文官不会同意,晃这一枪,把刚刚那种剑拔弩张的气势晃散,就够了。
他看向兵部右侍郎陈奇瑜,“陈侍郎。”
“臣在。”陈奇瑜回答的响亮又不失分寸。
陈奇瑜知道,自己一雪前耻的机会,来了。
“你亲赴凤阳,总督军务。”
“臣遵旨。”
“传旨,驸马都尉遵化伯巩永固、驸马都尉齐赞元、忻城伯赵之龙,随军前往,以查定王下落。”
“另,卜从善领神机营一万人驰凤阳。”
“陈侍郎,南畿的这一战,可就交给你了。”
陈奇瑜跪倒在地,“蒙荷圣恩,畀臣军任。唯藏刀靴鞯,握锋营前,临阵加敌,斩旗夺帅,方报君恩。”
咚,陈奇瑜一个头重重的叩在地上。
朱慈烺亲自扶起陈奇瑜,“有卿在,朕何忧之有?”
“前方军情刻不容缓,望卿速去大校场,点神机营,驰凤阳府。”
“切记,万事以大局为重。太和能救则救,不能则不必勉强。”
朱慈烺必须把话说明白,以免干扰下面臣子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