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南侯麾下的数万兵甲,全系于他左昆山一人。”
“这种时候,臣以为不应该对左镇抱有太多的希冀,甚至还应该做好万全的准备。”
“左镇的兵马,多数是收编的流寇降人,以及裹挟的民壮。这些人,风吹即倒,雨淋即歪。”
“万一宁南侯的病情卒然加重,不能约束部卒,我军还应该做好,应对左镇兵溃的打算。”
兵部左侍郎方孔绍回道:“这一点,自接到宁南侯病重的消息后,兵部就已经责令监纪总兵卢鼎,提前做好准备。”
史可法蹙眉道:“也就是说,我们不仅不能指望左镇的那数万兵马坚守武昌,甚至还要分兵防备左镇的数万人马溃败而为祸四方?”
方孔炤一脸凝重,“目前来看,确实是这样。”
史可法也是带过兵的,虽然军事能力不算突出,可还是具备基本功的。
“左良玉的亲儿子左梦庚都管不住左镇的数万人马,卢鼎一个外人,就能管得住?”
“皇上,臣以为应当委一重臣坐镇武昌,义服左营。”
义服左营?方孔绍一听,史可法是个外行。
他连忙说道:“皇上,是否可以将邱磊调到武昌?”
邱磊,与左良玉有过命的交情。
准确来说,是左良玉欠邱磊一条命。
左良玉和邱磊都是山东人,年轻的时候同在辽东军中。
后来,两人犯事,是邱磊一个人把罪名扛了下来。
左良玉脱罪之后,一个劲的往北京送钱,为的就是保邱磊不死。
历史上,弘光朝廷前脚刚处死邱磊,后脚左良玉就发兵清君侧。
方孔绍之所以想将邱磊派往武昌,就是想以二人之间的交情,稳住左良玉。
“臣以为不妥。”大学士王应熊提出了不同意见。
“邱磊这个人,虽然目无军纪,但对于朝廷还是恭顺的,也很能打。且在山东总兵任上,颇有成效。”
“如今山东战事不容轻视,臣以为,这种时候,不宜临阵换将。”
“臣愚见,不妨起复侯恂。”
“侯恂对宁南侯有知遇之恩,宁南侯谈及侯恂,必言恩情。”
“侯恂先前避难于常州,如今人还在常州。若是把侯恂派过去,左良玉必能有所收敛。”
史可法想了想,“不妥,不妥。”
“崇祯十五年,闯贼大举围攻开封,为使左良玉效命,先帝特起复侯恂为督师,可效果仍不尽人意。”
“就算是再起复侯恂,只怕是左镇也不会如何。
方孔绍瞟了一眼史可法,露出一丝丝玩味。
“其实,也不需要如何。”
“宁南侯逢人必言及侯恂对其恩德,只要侯恂到了武昌,就够了。”
张福臻接言道:“另外,再辅侯恂以部分京兵。”
“就算稳不住宁南侯,事情也还有缓。只要左镇不投敌,以我军在湖广的兵力,也足以守住武昌。”
朱慈烺明白了兵部的想法,“可问题是,我军的兵马,如何开进武昌城,对吧?”
张福臻:“皇上圣明。”
“所以,兵部就想让侯恂这个左良玉的恩人,把兵带进武昌城。”
张福臻坦言道:“不敢欺瞒皇上。”
“湖广巡抚何腾蛟、湖广巡按御史梁以樟,监纪总兵卢鼎,三部人马,本就应驻于武昌城,左镇不好阻挡,可毕竟人数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