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脸盐商若有所思,“这江南,可是咱们的地盘。”
“以往朝廷在顺天,咱们看不见,摸不着的。如今朝廷可就在应天,可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这事情,会不会比之前要好办一些?”
窦掌柜吧唧一口酒,长松一口气,“舒坦。还是这样舒坦。”
这口酒下了肚,他这才回道:“事情再好办,也不是咱们能办的。”
“得看朝堂上的那些大人物怎么办。”
“他们要是斗法斗赢了,咱们就好办。他们要是斗输了,咱们怎么也不好办。”
“咱们呐,只能顾眼下。”
那白脸盐商:“顾眼下,就是顾这个杨佥宪。”
“这个杨维垣,我听说他的为人。”
“这家伙先是投靠阉党,攻击东林党。后来阉党失势,他又跳出来,攻击东林党和阉党。”
“先帝最看不得这种人,就将其贬戍淮安。”
“据说这家伙是巴结上了马士英马阁老,蒙马阁老举荐,才在皇上面前讨了这么一个整顿两淮盐政的差事。”
“这种人,浑身都是缺点,应该不难应付。”
窦掌柜放下筷子,“难不难应付,看今晚就知道了。”
这边,康掌柜陪着杨维垣走进客房,但在客房外面他就停住了。
“金宪老爷,您初至扬州,为公务而劳累过度以至患病,小人等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小人同其他几位一商议,扬州地方小,也没什么好东西,就随便为佥宪老爷您准备了一些本地特产,希望老爷您不要嫌弃。”
杨维垣故作严肃,“康掌柜,你这是做什么。
“本官前来两淮,为的是公务,为的是国事。你这么做,把本官当成什么人了。”
康掌柜赔笑道:“佥宪老爷息怒,佥宪老爷息怒。”
“只是些扬州本地的特产,左右不过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宪老爷您为国事操劳成这样,小人们也是代表扬州百姓,向您表达一下心意。”
“佥宪老爷您,总不至于忍心拒绝扬州百姓的一片热心肺腑吧。”
杨维垣用手指点着。“康掌柜呀康掌柜,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下不为例。”
康掌柜会心的笑了。
“是是是,下不为例,一定下不为例。”
“那佥宪老爷您早点休息,小人就告退了。”
“那康掌柜就请自便吧。”
杨维垣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是燃着灯火的,一看就是客房,只是装饰的很是豪华。
桌上放着沏好的茶水和点心,另外还有一个盒子,看样子,里面装的应该就是送给杨维垣的“特产”。
不过,还未等杨维垣打开盒子,查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特产,他却发现,房间里竟然还有一个人。
一个女子,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就坐在床边。
满脑子物质的杨维垣这才反应过来。
扬州的特产能是什么,扬州瘦马嘛。
“见过佥宪老爷。”那女子朝杨维垣行礼。
杨维垣的脸色,唰的就沉了下来。
杨维垣不好色,他家里有两房妾室,一个比一个漂亮,他也不缺这个。
要是送给他什么金子银子、房产地契之类的东西,他就收了。
但弄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杨维垣真不想收。
我一到扬州就病了,病刚好就和盐商们吃饭,饭后又收了一个盐商送的姑娘,一点正事没干全弄这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