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天泽宣布要将她作为交换解药的筹码,她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仿佛一尊精致却毫无生气的玉雕。
洞穴入口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黑袍的身影在火光边缘停下,来人是驱尸魔,他依旧整个人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像一道来自坟墓的影子,他手中的铃杖轻轻点地,发出细微的嗡鸣。
两人都没有说话。
洞穴里只有火苗燃烧的僻啪声,以及远处地下水滴落的空洞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驱尸魔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我传讯给赵言了。”
焰灵姬指尖的火苗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擡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在火光中映出两点幽深的光,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驱尸魔,等待下文。
“用蛊虫。”驱尸魔补充道,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告诉他时间、地点、
交易的内容。”
焰灵姬的嘴唇动了动,双目微垂,最终只吐出两个字:“————何必。”
驱尸魔沉默了少许,才缓缓说道:“白亦非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你落在他手里——
——会比死更痛苦。”
昔日白亦非在百越之地造成的杀戮无数,甚至有不少百越女子都死在了他手中,且死状凄惨,显然白亦非在修炼某种邪术,而女子便是他的修炼邪术的媒介,一旦焰灵姬落在白亦非手中,很显然会步了那些女子的后尘。
同伴一场,驱尸魔并不想看到焰灵姬落到这个结局,甚至这个结局是主人造成的。
焰灵姬轻轻摇头,声音低沉的说道:“这是主人的命令。”
“主人————”驱尸魔重复这两个字,语气复杂,“主人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变了————赵言说的或许是对的。”
“但他依然是我们的主人。”焰灵姬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没有他,我们早就死在战乱中了,这条命是他给的,现在还给他,理所应当。”
“可你不是一件用来交易的物品————若是原来的主人,他不会答应白亦非的要求。”驱尸魔声音有些低沉,他跟随天泽的时间最久,也是最了解天泽的人,如今的天泽与曾经的那个百越太子,判若两人。
焰灵姬闻言,莫名有些恍惚,赵言的话语再次浮现在脑海之中,她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指甲深入掌心,可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比起身体的疼痛,那种心灵上的麻木才更让人绝望。
“我已经通知了赵言,若他真的如他所言的那般在意你,两日后应该会来救你,到时,你便随他离开吧————十一年的时间,你从一个小女孩的时候便跟随了主人,够久了,如今,主人抛弃你,你该去寻找自己的路!”驱尸魔缓缓的说道,随后转身离去。
他们失去了家园,为了一丝复仇的希望而聚集在一起,效忠天泽,或许最终都将走向死亡。
可他不希望焰灵姬成为主人交换解药的筹码,最终死在白亦非手中————那样的死法,连最后一点属于百越人的尊严也没有了。
焰灵姬目送驱尸魔离去,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洞穴内的火光渐渐熄
灭,正如她内心某种坚持————